“一会结束以后一起走走?”
单跃灵认真看人时,一双眼睛如寒星秋水,明亮又寒冷,在这样的夜色下确有几分“任是无情也动人”的意味。
阎元青一瞬间也没分辨出自己究竟在想什么,只是用了比平时更快的语速道:“知道了。”
宴席差不多结束,人群稀稀疏疏各自离开,他面前的女人站起来送客,同时对不远处的助理钱向影招手。
钱向影马上“哒哒”跑过来,单跃灵摆摆手:“赶快把你那个什么香槟撤下去,丑死了。”
阎元青点点头,还有点眼光。
*
等他到约定的地点时,很不巧单跃灵似乎还约了别人。
两人背对着他,正站在一个已经关闭的铺面门口。单跃灵两手抱胸,人倚在一旁的树下。陈一舟则站在一旁,微微俯身与她说话。
两个人的声音并不清晰,但气氛似乎十分融洽。没有阎元青想象中的剑拔弩张或前几次见面时的针锋相对。
祚县的夜晚有点冷,他拢了拢衣服没有上前,只是看着他们俩。
两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单跃灵微微抬头,手指插进头发里,将乱飞的发丝从额头拨脑后,又伸手到口袋里掏。
陈一舟似乎很了解她,一看到她的动作就马上伸手,左手护着右手,微微弯腰凑近,献宝似的捧到单跃灵面前。
一缕青烟飘飘悠悠往漆黑的天空而去,寂寥的夜晚那粒橙黄色的光点似乎有呼吸似的,忽明忽暗。
……单跃灵居然会抽烟。
更让他有些意外的是,每当单跃灵要弹烟灰时,陈一舟都会下意识伸手去接,甚至一支烟抽完,陈一舟还想去接烟头。
看到这样的相处模式,阎元青有些好奇,单跃灵这样的人谈起恋爱来会是怎样的?
两人的似乎发生了争执,往前几步靠近二人,却听到单跃灵道:“对,我一开始确实不喜欢阎元青,但我现在是喜欢上他了,长得好看又温柔,而且……”
阎元青怀疑单跃灵真的喝多了。
*
单跃灵在旧店门口打腹稿,刚巧就听到了脚步声。她调整笑容转身——
“怎么是你?”
陈一舟匆匆跑过来,此刻微微喘着气,看到单跃灵马上变化的表情,下意识整饬收拾自己。
“我特地来和你签合同的。”
“哦,拿来吧。”
合同和那天看到的没区别,单跃灵点了点利润分成的部分,说道:
“这个利润虽然低于市场水平,但是你不会亏的,跃山接下来两年内必定身价水涨船高,到时候我会再额外给你一份赏金。”
这是单跃灵的自信。
“我不在乎分得钱多少……不然我也不会和你们合作了。”陈一舟着急地往前走了几步。
单跃灵用签字笔抵着陈一舟的肩膀,推开和他的距离,笑道:“我当然知道你的意思,我想你应该也知道我的意思。”
虽然答应了陈一舟的合同,但单跃灵用这样的条件表示对他其他非分之想的拒绝。
“……那我需要全程和你对接,其他人我不要。”
陈一舟又一次提出同样的要求。
“我知道,说点别的。”
讲得有些烦躁,熟悉的荨麻疹又窜上双腿,单跃灵往口袋里掏,没有找到药,只摸到前面酒席开始前一个学生家长递给她的一根烟。
她索性掏出来,叼在嘴里转移注意力。谁知道陈一舟马上像只狗一样凑了上来。
过去在一起时,陈一舟确实没少给她点烟。
她偏偏头表示拒绝,但火舌瞬间就窜上来,追着烟跑。她便也没再推拒,缓缓抽了起来,烟雾喷出来,模糊了眼前男人的脸。
烟雾散去,陈一舟重新看到了单跃灵的脸。
她捏着烟吞云吐雾时有种别样的魅力,所以过去他常爱为她点烟,烟雾缭绕时,任何的表情似乎都可以解读为爱。
陈一舟只觉得心痒痒的,连带着刚刚被笔戳过的左肩也酥酥麻麻。
他忍不住道:“除了我还有谁会那么爱你?帮你点烟、接你的烟灰、还愿意让你在手心灭烟……”
“当然是我自己啊。”单跃灵理所当然道。
“我又不需要你做这些。”
她上下打量陈一舟,又道:“你能不能别整天爱来爱去的,之前感觉你挺正常一人,现在怎么和被夺舍了一样。”
陈一舟有些恼怒,他认定了单跃灵如今对他避之不及一定是因为阎元青的介入,“你这么拒绝我不就是因为你和那个男人在一起了吗?”
“我知道你是因为我的事生气,但你没必要把自己搭上另一个男人一起。”
混混月色照得眼前的故人满身狼狈,单跃灵看不得他胡言乱语,叹了口气,像包容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对,我一开始确实不喜欢阎元青,但我现在是喜欢上他了,他长得好看又温柔的,而且他很贴心。”
“你知道我为什么抽烟吗?”
“很多时候其实是我身上痒、心里烦躁,我的后背、手臂、大腿经常被我挠得红肿。”
“在一起那么久,你好像从来没注意到。”
陈一舟有些愣神,在一起几个月,他确实从未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