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韩清晖生日。”江秋绥嘴都快抿成一条直线。

生日、朋友、喜欢的人、避开闲杂人等，怎么看都像是要表白的意思。

“你怕我没给他准备生日礼物？”苏夏安万万没想到这个不太称职的军师这个时候还会提醒她，很是欣慰，“放心吧，我买好了就在我书包里，等彩排结束就拿给他。”

“我不知道该说你开窍还是不开窍。”江秋绥两腿移至一边，给苏夏安腾出了出去的路。

最近温度一降再降，临近六点，天基本暗了下来，学校亮起了一盏盏路灯，照得路边的草丛枝干交错，光秃秃，衰颓耷拉着。

她脚步快了些，又在懊恼刚才路过教学楼的时候应当把准备好的礼物拿下来，彩排完指不定多晚去了，韩清晖这个大忙人也不知道有没有时间让她陪着过个生日。

器材室在综合楼一楼最北端的拐角处，炽白的光分割了黑暗，两道影子晃来晃去，最后停在了面对面的动作上。

找完了吗？苏夏安看着地上的影子抬脚过去，那两道影子蓦地贴在一起，保持着一种极其暧昧的姿势，暧昧到苏夏安停下了步子，看着影子愣了神。

她看不出这两道影子来自谁，却能清楚的知道声音的主人。

“你答应过我的不能食言。你说等高考结束后一切都稳定下来就和我在一起，你发过誓的。”

“我知道，我会和你在一起。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苏夏安：“......”

以后不管是冲动的见义勇为还是偷听墙角的毛病都该改改了。

她不知道自己抱着什么样的期待一次又一次地选择忽视，之前明明猜测过两个人的关系。死性不改啊，她真活该。

或许是里面的氛围太好她不好打扰，她走得静悄悄，没有被其他人知道。

走到教学楼前，她拿出手机发着消息。

An：麦找到了吗？

她站在寒风里等了不知道多久，手已经僵得没了知觉，连指纹都摁得费劲。

田楠楠：不好意思，找得有点久，已经找着了。

苏夏安关了手机，回到报告厅，刚一落座，丁俊俊凑过来：“江秋绥的电钢还没有送来，今天我们的节目估计只能走个流程。”

“好。”苏夏安点头，“今天还需要我们留在这里吗？”

“应该是不用了，你卷子是不是还没写完，自习课见你被韩清晖拉去看舞台剧了。”丁俊俊摊手耸肩，“果然这就是爱情的魅力，甚至不惜牺牲你学习时间。”

“哪有爱情，我过去还能陪徐昕乐聊会儿天。”苏夏安披上外套，戴上帽子，“那我就先走了，还有作业没写完。”

“欸！你不看韩清晖表演了吗，今天他还说会给你个惊喜。”徐昕乐一把拉住即将要走的苏夏安，“我记得你不是特期待吗，怎么现在就走了？”

“惊喜收到了。”苏夏安说，“待会彩排结束你回教室拿书包的时候，顺便帮我把礼物拿给韩清晖。”

“你怎么了，怎么感觉心情不好。”徐昕乐趁着前面老师在忙，直接翻到了前排座椅，“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韩清晖惹你不高兴了，他在哪，我现在就去找他！”

苏夏安连忙反手将人拉住：“你别急，我是真有事要先走。”

徐昕乐半信半疑地看着她：“有事一定要跟我说。”

“我知道，我想好了就跟你说。”苏夏安松开手，捏了捏徐昕乐脸，“现在可以让我走了吧？”

待苏夏安走远了些，江秋绥紧随其后站起身：“我去看一下她。”

“去吧去吧，反正我们这边没什么事了。”丁俊俊翘着个二郎腿，大爷一般看着台上的节目，气充志骄道，“目前没看到一个能超越我们表演的，放心走吧。”

溢港市很少下雪，就算下了也覆盖不了整片地，落了就跟小雨一样，在地上就化了。苏夏安其实很想认真地看一场雪，一场可以落满头，可以滚雪球的雪。

天气预报说今年溢港市可能会迎来一场大雪，她说她的愿望终于要成真了，就和炎热的夏天遇到了韩清晖一样，没有什么特定的契机，只是因为合适的时候等到了刚刚好的人。

没有等到下雪也没有等来合适的人。苏夏安低头呵出一团白雾，手放在口袋里渐渐有了温度。

她走在回家的路上，手机在口袋里嗡嗡振动。

“喂？”

“你现在在哪？！”

苏夏安被吼得呆愣在原地，半响才说：“我在学校门口，已经出来了。”

“你站在那里等我，我马上过去。”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苏夏安找了个有挡风的地方玩起手机，消消乐一局还未结束江秋绥就来了。

她匆匆结束游戏，抬头看他：“你也有作业没写完吗？”

“我以为你会去教室，转念一想你不会偷偷找个没人的地方哭吧，就想着打电话来碰个运气。”江秋绥喘着气，头发凌乱，走上前拉下苏夏安头顶的帽子，手环过她的后脖搭在她另一边的肩膀上，“哭吧哭吧，我帮你盯梢，保证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

“你不是在这里吗？”苏夏安的声音闷闷的。

“我们两个还用得着分你我吗？”江秋绥佯装惊讶。

不知道是不是这句话逗笑了苏夏安，苏夏安笑着笑着眼泪就出来了，她鼻尖一酸转过身额头抵在江秋绥的胸前，两手擦着眼泪，却如何都擦不干净。

江秋绥一下又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怀中女孩的哭声已经盖过了过路的风声，比风凌冽，吹得他喘不过气。

灼热的眼泪像是贯穿了他的心脏，一阵一阵的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