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部都写完了?!你不会告诉我你一个晚上没闭过一次眼吧?”丁俊俊将一沓卷子翻来覆去看了几遍,除去需要很多时间的语文作文,其他的题都认认真真写完了。
“昨晚回去得早就花时间写了。”苏夏安扭开保温杯盖,吹着热水,“后面发的化学和数学难度都不大,不需要花很多时间。”
“生物和英语更是信手捏来。”徐昕乐补齐后面的话,“收收你的下巴,你的每次惊讶的同时都是对自己和其他人的嘲讽。”
苏夏安笑着没接话,一边喝着水一边看桌上铺着的英语报。
“哦对,昨天我把礼物送过去的时候,韩清晖还问怎么不是你亲自来送。”徐昕乐反坐在椅子上,两只手抓着靠背,一脸好奇,“你究竟为什么不自己送礼物啊?”
“说不定人家另有计划。”丁俊俊将苏夏安写完的卷子小心翼翼地放在她课本上,还十分夸张地对齐抚平,跟对宝贝疙瘩似的。
“就我昨天那个状态,没把送他的礼物丢到海里面去就已经很不错了。”苏夏安垂眸扫视着英语阅读,语气平淡,和她说话内容完全大庭相径。
“表白被拒了?!”徐昕乐眉头紧锁,有意压低声音,“长得人模人样的,眼光这么差。”
“你说我?”苏夏安抬头看她。
“哪能啊,我说韩清晖,连你都看不上,他还想找天上的仙女不成?”徐昕乐百思不得其解,她寻思着两个人的关系就差一个窗户纸了,以为生日是个不错的契机,结果发现窗户纸后面还夹着个钢板。
苏夏安叹了一口气说:“看来你对我也没有清醒的认知。”
“什么?”
“我才是那个长得人模人样,眼光差得不行的。”苏夏安欣欣然点头,看似很快接受了这个设定,“上帝果然还是给我关了一扇窗。”
要说难受吧其实也挺难受,但昨天在江秋绥面前哭得撕心裂肺,把她这么十多年的老脸都哭完了,情绪骤然间好了不少。
这就叫有失必有得。
还有一次带妆彩排,江秋绥和苏夏安需要去舞台剧里面客串角色,由于服装问题,这一幕到最后一次彩排都没有安排上,只能到时候正式上场的时候再跳。
苏夏安还乐得轻松,这一时半会儿她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韩清晖和田楠楠。
她卡着点出场,鼓槌起落间带动着她身上挂着的银链,军鼓声如利刃破空带动起场上气氛,凌厉的节奏为街舞表演谢了个幕,又昭示着与之共振表演的起始。
动感的节奏牵动起场下所有人的注意,报告厅门口挤满了偷看的学生,旋律敲击着每个人的心脏,直至一曲终了。
“太爽了!”丁俊俊一手勾着王子君一手勾着江秋绥,“你们刚才表演的时候,台下的人都看傻了。”
“早知道之前我就不陪你们排练了,这下连个惊喜都没有。”徐昕乐换了个位置,坐到了苏夏安身边,小声说着自己探取的情报,“之前没注意,这次特地留心了一下,韩清晖和田楠楠关系确实不一般。”
苏夏安拆卸着脖子上的链子:“你观察他们做什么?”
“为你打抱不平啊!”徐昕乐一想到苏夏安是被她拉去参演舞台剧就后悔,本想做好事没想到弄巧成拙,情到深处,越说越生气,“他们两个人早就约定好未来要在一起,一个还和你搞暧昧,一个装作没看到,把你当傻子耍!”
“好了好了,我是傻子这种事情别说得这么大声,这是什么很光荣的事吗。”苏夏安把链子一股脑丢进口袋,丁零当啷地又被人拿出来。
“这么放,明天要戴的时候又得解半天。”江秋绥面无表情地解着链子,冲她们两个挑挑眉,“继续说啊,我只是提醒一句,没有要打扰你们的意思。”
还有什么说得必要?徐昕乐偃旗息鼓。
舞台剧的演员需要去后台准备,苏夏安和江秋绥这才想起来自己还串了个跳舞的角色,和徐昕乐一起去集合。
心情不佳,躲过初一没躲过十五,怎么都要和那两个人碰上。
“你都要把‘我很不爽’写在脸上了。”江秋绥拍拍她脑袋,“待会和我跳舞可别这个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你仇人。”
“实在很难控制。”苏夏安实话实说。
“不看那些闲杂人等,看我就好了。”江秋绥说。
“徐昕乐也闲杂人等吗?”
“除了她。”
苏夏安笑了笑,问他。“跑龙套的感觉怎么样?”
“你还好意思说,当初要不是为了陪你,也不会被朱老师拉来跑龙套,不符合我的气质。”江秋绥没脸没皮地插科打诨,余光中身边人的脸色总算缓和不少。
作为龙套就要有龙套的觉悟,服装从简,为主角让路,连妆都只是淡淡打个底,反正主灯光都是打在主角身上,他们脸上的妆再好看也不会被看到。
苏夏安和江秋绥前面的表演已经化过了妆,为了符合情境,苏夏安把眼角的亮片卸了。尽管如此,她还是扎眼得很。
一来集合,男的女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盯着盯着就盯恍了神。
“是不是有点难解?”目光的中心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被关注,半垂着头,让江秋绥拆着她头上的装饰。
“明天让我妈不要给你绑这么多辫子。”江秋绥沉着一张脸,一边解着一边把银带交给苏夏安。
“口嫌体正直,你别理他。”徐昕乐说,“今天阿姨给你绑辫子的时候,我看他一直在旁边盯着,说不定现在都学会了。”
“你今天表演很精彩,我没想到你还会敲架子鼓。”韩清晖换上了角色服装,身形勾勒得十分亮眼。
“原来不知道就算了,她都快敲了半个月了,你现在才知道?”江秋绥将最后的辫子解开,拢了拢她头发,“盘起来?”
“嗯,我自己盘就行。”苏夏安用手抓了两把头发,捋得顺了些全部盘在了后脑勺。
韩清晖并没有在意江秋绥明的阴阳怪气,目光柔和得看向苏夏安。
苏夏安依旧不看闲杂人等,走到徐昕乐身边聊起了天。
等苏夏安走远了些,江秋绥收起了脸上的吊儿郎当,虽是笑却感觉不到笑意:“关衍脑子有时候不太灵光,我一直怕他有所误会,后面也没找到合适的时间问你,现在看来也没必要问了。”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韩清晖皱了眉头,关衍是谁?要问什么?
他不明所以地等待对方的下一句话,对方却已经走到一边坐下,很是嫌弃地将换上的服装外袍别在身后,累赘的东西影响了他玩手机。
韩清晖等不到答案,他很快就要上台表演,和精心打扮后的田楠楠一起。
临上台前,他还是远远地看了眼苏夏安,从进来到现在,她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他在她面前宛如一个透明人。
“你在看什么?”田楠楠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上的笑意收了收。
带妆彩排对他们的舞台剧来说无疑是锦上添花。轮到了“晚会”需要上台的那一幕,苏夏安和江秋绥随着人群依次上台。
朱老师说过江秋绥不会抢男女主的风头,前提是女主角是苏夏安。换了个位置的功夫,朱老师的那句话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参考性。
有些人在灯光照不到的地方也会发光。
和其他人临时组队练习过的不同,苏夏安和江秋绥的华尔兹遂心应手,熟练到像是跳过千百遍。
事实上他们两个还真的跳过不少遍,不说上千遍,百遍还是有的。
这还得归功于许蔼和于雅两位女士,从前去哪都带着他们两个挂件,全国各地玩,宴席晚会不少,学了不少礼仪也学了圆舞曲。
不说很专业,拿得出手就行。
两个人的戏份结束,后台的朱老师踩着恨天高走过来,鼓了鼓掌:“很漂亮,怪不得他们都在练习的时候你们还有工夫讨论题目。”
“我回去了,要不要一起?”丁俊俊穿戴整齐,书包都背上了。
苏夏安坐下:“我等徐昕乐。”
王子君从手机上分了点神出来:“我等他们。”
江秋绥问:“关衍呢?”
丁俊俊半张脸闷在围巾里:“他很早就走了,和顾敏敏约会去了吧。”
彩排结束,徐昕乐换完衣服跑出来,四个人早就在门口等了。
“等你半天,饿死我了。”余湛背起书包,“走走走,吃饭去。”
“不是说小巷里集合,你怎么过来了?”徐昕乐贴着苏夏安,蹭着她帽子上的毛领。
“我在哪不是等,还不如和他们一起等。”余湛把人扯过来,“再挤你就要把苏夏安挤草里面去了。”
徐昕乐趔趄两步:“哪有那么夸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