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帮黑猫包扎好伤口的向星海怔怔地问:“为什么?是因为我?”
黑猫从向星海怀里跳出来,跳上茶几,四肢着地,没瞎的一只眼睛盯着向星海,“向星海,你听着,我们修真之人最讲究两不相欠,你救我一命,我还你一命。那日若不是有你相救,我怕是已经身陨魂消。但我现在所做之事远达不到还你一命的地步。消灭寄生于许应生身上的妖物,让你不再受许应生所控,让许应生受到夺人气运之反噬,才算是真正救你一命。”
向星海不是很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他问道:“你说的这些,我不太懂。许应生身上,寄生了妖物?”
黑猫道:“是。许应生身上所寄生之妖物,能助他夺人气运。向星海,你被他夺走了本该属于你的气运,你如今才会落到如此地步。”
向星海怔然地问:“气运是什么?”
“气运便是每个人的命数。天道轮回,每个人生来就有自己的命数,向星海,你数世积攒大功德,本该是大气运之人,生来便是人上之人,一生顺遂,大富大贵,家庭和美,所愿即所成,不论做什么都会成功。许应生则相反,他前世犯下恶业,今生不仅一世平庸,还会连犯小人,贫困潦倒,最终疾病缠身痛苦死去。”
“我不知道那能助许应生夺人气运的妖物为何会选上他,那妖物过于邪门,我竭尽所余法力也不过屏蔽其一二日。以我如今的能力,要想彻底消失此妖,还得从长计议。”
向星海低头在沙发上过了许久,才发出声音:“你是说,我会变成今天这样,是因为许应生夺走了本该属于我的气运。气运就这么重要吗?”
黑猫告诉他:“很重要。我们修真之人无一不受气运所累,为修成大道,须身无挂碍,害怕受牵累,无数人斩情绝爱甚至修无情道,而那些生来命数就差灵根不佳之人,一辈子都想着逆天改命。但夺人气运是绝不敢想的,首先夺人气运就非一般人可为,且不说能不能躲过天罚,仅是反噬之力都令人望而生畏。据我这些时日所了解,你所身处的世界灵气微薄,有能夺人气运的能力之人只怕少之又少。却不想我一来异世,就遇上了一个。虽不知那妖物为何在寄生于许应生身上,但它能助人夺取他人气运,能力非同一般。”
向星海抬头,一双眼睛通红,“真的是许应生夺走了我的气运?”
“是。”
“我不明白为什么我的气运被抢走,我的家人也会受到牵连?我爸爸我爷爷怎么就死了,我妈妈还疯了?为什么死的不是我!”
黑猫看着他,“一个人的气运可以荫及家族。你与家人血脉相连,你的大功德本该福泽家人,反过来也一样。一家人福祸相依,亲人间关系越亲近影响越大,你的气运相当于支撑屋子的主梁,你在你家人都能没事,你的气运一被抽走,最先塌的便是屋子最脆弱的部分。你没死的原因很简单,只能说最先去世的人气运少,福薄。”
一颗泪自向星海眼中溢出顺着脸颊滑落,最终挂在他的下巴上:“如果不是我,是不是我爸爸和我爷爷就不会死,我妈也不会一直卧病在床,精神出问题?”
“你错了。”黑猫站在茶几上,冰蓝的眼睛冷静地看着他,“造成这一切的源头,是许应生夺走了本该属于你的气运。你死了,也改变不了你家陷入绝境的事实。”
向星海双手捂住脸,把脸埋起来,无声地,悲痛欲绝地哭泣。
黑猫坐在茶几上,安静地,不再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向星海用衣袖粗糙地擦去脸上的泪水,弄得一张俊脸发红。他终于冷静下来,对着仍坐在茶几上的黑猫说:“决明,我该怎么做?”
黑猫决明回答:“首先要知道这只妖物的来历和底细。”
一小时前还是唯物主义者的向星海只能问道:“这要怎么查?”
决明道:“不可能一点踪迹都没有,查查许应生什么时候开始转运,从默默无闻开始变成一个运气极佳的人。那差不多就是妖物寄生于他身上的时间了。顺着这条线查下去,应该能查到妖物的来历。”
许应生是什么时候开始运气好起来的?
向星海想了想发现脑中一片空白。高中三年,他对许应生最多的印象只是一个平凡普通几乎没怎么交谈过的同学,后来他家出事,父亲和爷爷相继出事,母亲闻讯突发疾病住院,家中又欠下巨额债务,他根本顾不上其他,将近有一个学期没去学校,等许应生再一次出现在他面前,人已经今非昔比。
向星海眼中浮现茫然,刚想摇头说“我不知道”脑中忽然浮现前几日在同学聚会上无意中听见的一些闲话,不知道谁在跟谁聊天,说谁能想到当年平凡无奇的许应生会有今天,又谈及当年许应生是如何转变的,好像提到许应生的爸爸当年见义勇为,开公交车的路上遇见受伤的人拉了几个人去医院,因为送去医院及时人都救回来了,其中还救了个有钱人,不仅受到公交车公司的褒奖和一笔奖金,那个有钱人还给钱给许应生的爸爸开公司,没想到这公司真给开起来了。
但这具体是什么时间呢?
向星海忽然站起来,“我去书房找一找。许应生现在开的公司是他爸爸给他的,这家公司成立的时间和他转运的时间应该差不了多少。”
许应生的书房里放满了各种资料和证件,不算贵重的都没锁起来,向星海每天收拾,知道什么资料大概放在什么位置,在这些资料里去查他现在所开公司的成立时间并不难,向星海很快便翻到了。
向星海翻开一本文件夹,手指着一串日期念出来:“2014年六月十九日创立……”他看向跳上书桌的黑猫,“八年前,我高二的时候。”
决明问:“这家公司就是他家发家的源头?”
向星海原本想点头,可又迟疑了下:“应该不是,要说源头的话,我听说是因为他爸爸见义勇为救了人,不仅受到褒奖还拿了一笔奖金,救的人中有个有钱人,给了他家不少钱才开起的现在这家公司。”
决明:“知道这件事发生的具体时间吗?”
向星海缓缓摇头。
决明:“那就接着查。”
这件事在许应生的书房里并没有找到相关的内容,向星海最后道:“这里没找到和他爸见义勇为这件事有关的消息。”想了下,他犹豫地说,“我以前的那些高中同学应该有知道的。”
但他被许应生关起来养了这么些年,彻底失去了这些同学的联系方式,更何况同学聚会那天给他留下了阴影,他已经不想再去面对以前的任何一个同学。
决明一眼便看出了向星海的为难,它没说什么,只是抬爪点了点其中一份资料,让向星海看过来,“这里有许应生一家以前的住址,上面说许应生从出生到高二一直住在这里,后来才搬离。既然如此那不如去问他以前的邻居,恐怕他这些邻居知道的会比同学还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