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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故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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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还未开口,仙师便自作主张为刚过孩提的洛峰云卜了一卦姻缘。

只见他捏着手诀,既无卦签又无铜钱,偏过头似跟肩头草人商量般低语片刻,又无奈地摇了摇头。

说是给洛峰云卜卦,却转身对路夫人言道:“你这孩子本不该来,但他执意来了这一遭,注定今生多灾多难,难免连累众人。若非追随着这孩子,”他又指了指洛峰云,“只怕前些日子就保不住了。”

路夫人本不信这些,但她的胎相的确是洛峰云来到后才稳下来的,由不得她不信。

仙师也没有卖关子,直说待路家子出生之后,两人二十年不见,方可破解此局,此后便能两家阖族平安,因缘顺遂。

得了这么一卦,倒是属洛夫人最为高兴,回去便从行囊中拿出了早早备好的一对龙凤玉佩,一枚龙佩挂在洛峰云的腰间,一枚凤佩悬吊在给路苍霖准备的摇篮上。

自此大半年洛峰云都住在了太白山上,正是趁着年纪小不拘一格,由路掌门亲自教授太白山的武艺,以期完成两家长辈对武林将来的宏图。

而有了洛峰云在身侧蹦跳笑闹,路夫人的胎相果然没有再出过差错。

正当所有人都笃信了仙师的卦言,期待着一位能与五老峰联姻的千金时——路苍霖出生了。

后来细想,那位仙师也并没说此胎为女,此因缘或许非彼姻缘,倒也说得通。只是萌生了怀疑和轻信,便不那么在意仙师的谶言,由得孩子们一块玩耍练武,未在意破局的告诫。

而那块凤佩便一直留在了路家,算是对路夫人再遇喜事的期许,也是两家两派不分彼此的一种承诺。

——

云寒衣手心出了凉汗,虚虚松开了握着路苍霖的手,又反被路苍霖握在手里。

玉佩在脖间轻轻晃动,路苍霖贴近云寒衣细声耳语着,“那不过是长辈的约定罢了,那时还不知道待我生下来是男是女,云……”他拉着云寒衣的手按在凤佩上,停顿了片刻,耐心哄着他,“况且云师兄未必就如你我一般。”

“这个玉佩待以后有机缘必是要还给洛家的。”他点了点云寒衣的额间,低声嗤笑,“这样的醋也要吃。”

但这话并未安抚到云寒衣,反倒让他的紧张更加外露。不论是在外还是只在路苍霖面前,云寒衣很少会表露出这种情绪。

他把眼睛闭上,像是不敢睁开去面对什么,只凭着身体的温度去寻找路苍霖,与他十指相扣,略带凉意的双唇从脖颈间逡巡到眼尾。

路苍霖由着云寒衣的动作,躺在枕头里闭上了眼。

有时候路苍霖会想,他自始至终没对云寒衣有过任何存疑,是否因路青松遗言里的那个除云寒衣之外的“谁”而起,又由自己的心而更深重。

但人和人之间,哪怕至亲如父母,也未必能真正做到全心全意地坦诚相待。

云寒衣此刻有所隐瞒,他又何尝不是呢,但这不妨碍他们永不相疑的信任和爱。

“寒衣,”路苍霖声音一顿,惊诧于自己嗓音里的靡软,但他还没忘记那个问题,轻咳了一声,问道:“你知道了什么?”十指相扣的手紧了紧,仿佛一声质问,“连你也要欺我吗?”

“阿霖。”

云寒衣的声音充满心疼与内疚,但他没有回答路苍霖的问题,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唤着他的名字,焦渴般推开路苍霖懒懒挡住他攻势的手肘,急促地解开在耳鬓厮磨间揉皱的里衣,挂在脖颈须臾不离的凤佩被粗暴地扯下来扔到一边。

路苍霖在丧失理智的最后一刻用力推开云寒衣,却被云寒衣强迫般反剪住双手,按过头顶,束着的头发被揉搓出几缕散发,里衣也在撕扯中发出再难承载的声音。

路苍霖似乎被这个声音激怒了,屈膝奔向云寒衣的小腹。但他会的每招每式都是云寒衣调|教的,路数全在云寒衣的掌控之中。两人在沉默中过招,床幔晃动着廊下的灯光,没几回合便胜负可见——路苍霖被云寒衣死死压制,只有任其摆布的份儿。

云寒衣双唇战栗,在路苍霖身上重重落下一片颤抖的吻。

“你在害怕?”路苍霖不再反抗,只盯着帐顶,用他的猜想来默默反抗着云寒衣,“你在怕要来的那位故人?”

路苍霖并不知道会有谁来造访,这是他拒绝跟萧肃回洛家老宅也未流露出任何邀请萧肃来云宅小住后萧肃所说的“惊喜”——萧肃说,最迟明日,也许今晚便能到的一位故人,只叫他烹茶待客,必不失望。

这话是对路苍霖说的,毕竟萧肃连云寒衣是谁都不知道,更遑论“陈云”的故人。

所以今夜内院才会灯火通明,而路苍霖则和衣而眠,连束冠都未拆。不过是枉费了心思,此刻发簪已跌落在枕间,束冠似乎滚到了床下,外衣皱皱巴巴地垂到脚踏上,只剩一层薄薄的、已被扯断了系带的里衣……

路苍霖望了望天色,月过中天,想必那位故人今夜不会来了。他用松弛下来的身体安抚着云寒衣,趁他一个走神的空隙抽出左手,宽慰般地拍着他的背,“别闹了。”

路苍霖不知云寒衣的恐慌来自何处,但此刻他能理解云寒衣的心情,因为他也同样惴惴不安——不管萧肃如何剖白,按照遗言所嘱他必然是不可信的,那萧肃所说的故人又是否可信呢?

而他又该如何应对才能防住萧肃的试探。

路苍霖忽然想到,“吴锦衣还住在那里?”

压住路苍霖的身体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但云寒衣并未放松箍住路苍霖的手,反倒抓得更紧,仿佛一松手,路苍霖就会从他的手心里如风吹流沙般离去。

“萧肃已经来了洛南,又怎会继续让吴锦衣如此大张旗鼓地住在洛宅?”路苍霖任由云寒衣把自己的手抓得发麻,想得更是一头乱麻,“吴锦衣还住在洛宅,他不收拾,却让我也住进去?”

虽然洛宅客院多得是,足够他们住,但这根本不是地方大不大的问题——

“难道他知道我这半年一直在极乐门?”路苍霖猛一用力,把云寒衣推倒进他的枕头里,压着他问。

云寒衣趁着路苍霖起身的动作剥掉了他零散的里衣,连亵裤的系带也跟着散开,他只要再动一下,就要浑身精光地袒露在云寒衣面前了。

路苍霖这才意识到云寒衣这次没跟他闹着玩,甚至十分急迫,愈发急迫。

急如星火的脚步声踩着游廊的木板比云寒衣更急迫地靠近主院,那是路忠一路小跑的声音,后面跟着一个脚步略有滞怠,但听得出是个轻功不错的练家子,人尚且远,路苍霖听不出功夫来路——

故人已来!

已是后半夜,什么故人会如此贸贸然夜半拜访,又值得路忠闯了云寒衣的守卫,直接带来内院。

路苍霖终于明白云寒衣的急迫——云寒衣从刚才那一瞬的愣神,就已经比他更早听到了路忠带人进入内院的声响——他这次不是在逗弄自己,而是真的要在“故人”到访之前不顾礼法彻彻底底地占有他。

“云寒衣!”

路苍霖低斥一声,顾不得想云寒衣此行径的缘由,只慌乱地去枕头缝里摸自己的发簪,管不了束冠在哪儿了,另一只手伸到床边去够自己的外衣。昏暗的光线里他也分不清自己抓住了谁的外衣,只管胡乱往身上套。

云寒衣未被这声警告吓退,更近的脚步声似乎成了他的胆量,但他却在退与近之间犹疑了一瞬,路苍霖趁机挣开束缚趔趔趄趄踩着脚踏上的衣服扑到妆台前的凳子上,手忙脚乱地开始束发。

那个轻功不错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故人”让路苍霖张皇失措,却也让云寒衣松了口气——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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