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特先生,请冷静一下。”
“他必须要坐牢,必须为他的行为付出代价!”
“不是,他没有前科,又是临时起意,根据现行法律条文,只能判他个故意伤害,您先跟我们同事去医院对您女朋友的伤情进行专业鉴定。”
“呕……”
被说话声吵醒,刚睁开眼就一阵天旋地转,忍不住干呕一声,我捂着嘴四处看,直到一个垃圾桶递到我嘴边。
“呕……”
大吐特吐,最后吐无可吐,吐掉发酸的口水,我看向接待的男警官,有气无力道:“警察哥哥,坏人抓住了吗?”
“抓住了……赶紧去医院验伤。”
男警官闻言面露不忍道。
我感觉累得很,看向帮我擦嘴的皮特,摸了摸他发红的眼睛,把头靠在他肩膀上,闭上眼睛:“我夜景的素材还没拍完……”
“下次再拍,我们先去医院。”
他抱着我起身往外走,步履急切。
坐上警车,我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有人叫我的名字,睁开眼就看到一个白大褂,他戴着副黑框眼镜,有点秃,看上去和原主爸爸差不多年龄。
他伸出一根手指头让我看,问我道:“你能看见几根手指?”
“三根。”我抓住他的手道。
他皱了皱眉头,用另一只手摸了摸我的脸,疼得我吸了口凉气,眼泪吧嗒得掉。
“去拍个脑补CT拿来我看。”
医生开出诊断。
皮特连忙抱起我,心疼得道:“搂着我脖子,闭上眼睛,好了我叫你。”
我默默环住他脖子,靠在他肩膀上,哭着哭着又迷糊了过去,感觉身体飘飘的,像踩在白云上。
这一睡,就睡了二十个小时。
我是在第二天下午两点四十分醒的。
醒来就发现我在输着液,鼻子上还挂着氧气,守在床边的皮特的胡子都冲出来了,整个人看着快碎了。
病床正对面的墙壁上有个时钟,看清时间我有些诧异,就两巴掌能让我昏迷这么久?
这么脆皮?
我现在这个身体条件感觉不太好啊,怪不得会在飞机上猝死被我接管了身体。
“快快……”
“滚!”
皮特惊喜地想过来触摸我,结果被冲门外蹿进来的男人一把扯开,定睛一看,是原主的双胞胎弟弟之一,好像是二老弟。
“本来就不聪明,好了现在被打得更傻了吧。”二老弟压抑着情绪坐在床边调侃我。
他眼里眼里都快淌出来了。
我冲他笑,“我没事儿了。”
他倾身搂住我,悄悄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道:“爸妈他们在警察局准备起诉的事,我们都不让你接这个节目,天寒地冻摔一跤容易出事……医生还说你48小时内醒不过来就变植物人,快吓死我们了你都不知道。”
我拍拍他的背,对站在床尾有些无措的皮特笑笑,“我这不是醒了吗?安心啦,我好饿,有饭吃吗?”
“佳豪一会儿会送饭过来。”
皮特耷拉着嘴角回我。
二老弟闻言松开我,挡住我看皮特的视线,反应很大,“选豪哥,我不同意你和这个外国人在一起!”
我捂额,“先别让我选择,我头晕。”
二老弟神色紧张,拿过床头柜上的玻璃杯,把吸管送到我嘴边,“喝点水压压,医生说得住院观察七天,我们都会陪着你,你好好养伤。”
“嗯,好。”
我没法拒绝,原主在家里是最受宠的,双胞胎弟弟也是在她十岁那年父母意外怀上的,本来没打算要,是原主拿出自己的零花钱给妈妈买老母鸡补身体,打动了原主妈妈,最后生下来了。
爸爸是建筑工人,妈妈是家庭主妇,原主也是在和前任分手后才开始全职做自媒体,好在结果很不错。
而且她去年在老家县城里给父母买了个门面房,让他们做炸肉丸子的小生意。
俩上大学的弟弟负责给她剪辑视频,姐弟三人就是一个团队,年收益很可观,姐弟三个在县城最贵的楼盘各买了一套现房,他们的感情很好。
怪不得有人说我可爱,我看这个二老弟圆圆的脸大大的眼也越看越可爱。
“你去给爸妈他们打电话说我醒了,我要和皮特说几句话。”
我捏捏二老弟的脸支走他。
他不放心地盯着皮特,冷哼一声,还是乖乖走出病房带上房门。
皮特的情绪看上去很低落,垂着头走到我面前,见我动,忙跑过去把床摇了起来,看着我,半天不吭声。
“和你没关系,你不需要自责。”我这么告诉他。
他摇头,“我丢完垃圾又有人找我合照,如果我及时回去找你,你不会遇到那个坏人。”
“真的啊?”
“嗯,是我的错。”
“不怪你。本来我决定自己玩的,如果你没跟我一起来,那个坏人一直暗中盯着我,趁着天黑他一定会对我下手,那个时候没有你的及时出现,我会死在他手上。”
说着,我拉起他没多少热气的手,仰头看他,“这么说来,是你救了我哎?”
他疑惑地皱了皱眉,一会儿后半跪在我面前,严肃道:“你的假设不成立,我们只相距50米,因为我的疏忽让你受到如此大的伤害……重度脑震荡,差点醒不过——”
不想再和他掰扯这个问题,我堵住他的嘴,吮掉他的自责,咬掉他的后怕,全身贯注地安抚他的恐慌与不安,希望这个吻能让他印象深刻。
最好是让他看见嘴唇,就想到我。
让女主见鬼去吧。
他愣了几秒钟后开始回应,也许是顾虑我刚苏醒,他很克制很温柔,连喘息都很轻,床头那里咕噜咕噜不停制氧的氧气瓶镇压了我们交缠在一起的呼吸。
“差不多得了啊老姐,小白脸你去接我妈,先去小屋帮忙拿我姐的换洗衣服。”
二老弟出现的刚刚好,我已经没力气回应了,顺势衔断连着我和皮特的银丝,看着皮特迷离湛蓝的眼睛,捂住他欲凑过来的唇,“这几天先听我弟的,好嘛?”
他点头,粗喘着捏了捏我后颈上的肉,额头抵着我的额头,眷恋地在我脸颊上亲了一口,喉结滚动了好几下,哑着声音道:“等我。”
皮特干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