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予岑中途接了个电话,就这样突然出现又匆匆消失,只留下被树荫笼罩的二人。
热浪一下又一下刮过皮肤,江予岑耐不住热,便朝家里走去,“南千夏,你不好奇我为什么回去吗?”
“好奇啊。”
南千夏走在前面,脚边有一只在太阳底下横着走的螃蟹,好像感觉不到太阳的温度和人类众目睽睽地打量,就这样费力翻着脚步,固执地去往想要去的地方。
虽然一晃几月过去,但是京城的一切都还清晰浮现在脑海中,见过的人、吃过的食物、打过的雪仗......
还有那不开玩笑的两个字,那个真实存在的漂亮大方女孩儿,像是在梦里蒙上了一层薄纱,真实而又模糊。
那天慌乱离去的他,还有后来逃避的自己,是真的有绝对自信相信江予白不会瞒着她吗?
脚边的螃蟹已经走远,南千夏收回目光,轻声问,“是江爷爷要你回去的吗?”
“不是。”江予白用力闭了闭眼睛,那天的那通电话内容是他这辈子再也不想经历的痛苦,他缓缓张开双唇,“和我妈妈有关。”
江予白的妈妈?
从来没有听他提起过,那次团圆饭上也没见过她,那时她也好奇过,但江家一家人除了江予岑都怪怪的,她也就不敢多问。
江予白双手撑在膝盖上,急促的呼吸声让南千夏心里揪了一下,她小心翼翼问,“你妈妈怎么了?”
江予白坐在院里的树荫下,海风吹得衣衫扑簌作响,“我妈妈在我7岁的时候出车祸去世了。”
“我们一家人都以为那是场意外,但直到那天我才知道,这一切不是意外,而是人为。”江予白说出这句话时,身体里生出了一阵恶寒,他猛地打了个寒颤。
“你知道凶手是谁吗?”
南千夏摇了摇头,她猜到了江予白妈妈可能不在了,但没想过这里面居然这么复杂。
“是我二叔,江予岑他爸。”江予白说到这里嗤笑了一声,也不知道是笑江志文的无情还是笑他的天真,“知道为什么吗。”
“就因为我妈听到他出卖江氏的机密,他害怕我妈告诉爷爷,就在她回家的途中策划了那场车祸......我妈就这样没了。”
江予白闭上眼睛,记忆里的母亲就和许岁慈一样,带着江南水乡的温柔含笑望着他。
许岁媛还在的岁月里,江志谦也和大多数人的一样,虽然严厉但也常常纵容他。那时他直觉他们就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一家三口了。
可一场车祸,轻而易举毁了所有,凶手还是是自己朝夕相处的亲人......
南千夏缓缓伸出手搭在江予白的肩头,一下又一下轻轻拍着。
脑海里出现那个黑西装男人像没事人一样对着江予白笑的模样,就像是一个披着人皮在审视自己猎物的魔鬼。
“江予白......”她张了张口,安慰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江予白转头扯了扯嘴角,“没事,都已经过去了。”
和南千夏拧起来的眉毛相比,他一脸坦然,像是故事中的人根本不是他,“我回去就是处理这件事的。”
江予白说得云淡风轻,南千夏却盯着他眼眶下青黑的痕迹,“都处理好了吗?”
“算是吧,只是我二叔找了个人当替罪羊帮他认了这一切。”江予白抬头望着远处的天空,“虽然爷爷给这件事判了死刑,但我爸也知道这件事了,他不会轻易放过二叔的。”
南千夏抿了抿嘴唇,“那予岑哥......”虽然江志文是个浑蛋,但是江予岑和他不一样,对江予白也不一样,要是他们因为江志文而决裂,这......不值。
江予白挑了下眉毛,转头望向她,“你猜这事是谁查出来的?”
“你是说,是予岑哥告诉你的?”南千夏大吃一惊,就算江予岑再怎么对江予白好,可江志文是他父亲啊。
江予白点了点头,“你别看他成天到晚脸上挂着笑,可心里无情到了极点,任何人只要是阻止他的都没好下场。”
“是吗?”千夏想着从认识江予岑到现在,他都是一副温柔可亲模样,她实在是不能将江予白口中冷漠无情的他和她见到的江予岑联系在一起。
南千夏想了想,还是说:“可我觉得予岑哥对你很好……和你二叔不一样。”
江予白摇扇子的手一顿,很快又继续扇着风,“放心吧,我没把他和二叔捆在一起,我也没怪他。”
“相反,我可能还要谢谢他,没有他我一辈子都不会知道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