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傍晚游轮才踏上返程之旅。
南千夏和李亦宁依偎在一起望着远方沉没下去的晚霞,叽叽喳喳说着笑话。
江予白插不进去,索性睡在一旁的躺椅上。
许久不见的江予岑从远处踱步而来,在江予白旁边坐下。
江予白斜睨了他一眼,“也不知道是谁说的人生在世就是要享受,这倒好一天下来人也见不着。”
“江予岑,原来你说的享受就是为江氏卖命啊。”
江予岑轻笑一声,“你先别呛我,我有个礼物送你。”
“礼物?”江予白撑起来盯着他,黑色的墨镜下是一双看不清心思的双眼,“你又想干什么?”
江予岑捏着手机在手里随意点了两下,眉毛挑得高高的,“等等你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江予白怀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警惕地看着江予岑那张晦暗不明的笑脸走到一旁接起电话。
通话时间持续越长,江予白的背脊越僵,那些落在耳朵里的话就是一块又一块寒冰,堆积起来将他从头到脚冻得严严实实。
心脏越发寒冷,握着手机的手都快没了知觉,手机好几次从手里滑落,江予白勉强稳住心神握紧这才堪堪听完。
挂断电话后好一会儿江予白都一动不动的,突然海面猛烈晃荡带着他脚步趔趄了一下,江予白猛地一下把手机摔在地上。
思绪理清之后所有的一切都清晰明了,江予白心中蕴藏了一颗火球没处发泄。
这阵巨大的声音引得南千夏回头,触及地上那只四分五裂的手机时,连忙跑到江予白身边,“你怎么了?”
她从未见过江予白这幅模样,剧烈起伏的胸膛和颤抖的双手,针一般扎在她眼里,“没事吧?”
江予白不回答,怒气冲冲走到江予岑面前,伸手拽住他的衣领,眼里的怒火烧得旺盛,“江予岑!”
被吼的江予岑任由他拽住自己的衣领,一脸的坦然下真就没什么事能激起他心里的波澜,“给你买了机票,快艇一直跟着的,你现在就可以下船。”
江予白被这句话定在原地,明明见识了江予岑的无情,为什么心里就是找不到一丝责怪他的理由呢?
南千夏跑到来看到这幅场景,也顾不得其他,上手拽江予白的手,“江予白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先放开。”
南千夏拉开江予白的手,捏着他的手腕,她才知道江予白抖得有多厉害,心里爬上一阵恐慌,她望向江予白,“你怎么了?”
江予白一直盯着江予岑,尽力平复自己的情绪,“我没事,只是要回家一趟,你自己在源溪要好好的,知道了吗。”
南千夏一头雾水,眼神在兄弟两个间来回转,可一个漫不经心,一个尽力掩盖,她还真就不明白这里面藏了什么秘密。
她带着求助的目光看向江予岑,好几次张嘴想唤一声“予岑哥”,可嗓子却像被胶水糊住了一样,怎么都张不开口。
牢牢握着江予白手腕的手无意识收紧,江予白总算从给了她一个僵硬的反应,“放心,我很快就回来。”
江予白只是说完这句话就快速闪身下楼,没一会儿耳边就传来一阵轰鸣声。
随着声音望去,之间一艘快艇飞快窜了出去,不一会儿就消失在遥远的海平面。
南千夏望着那个影子,双手无力垂落在身侧。
江予岑抚平前襟的褶皱,慢条斯理说:“千夏,如果你问我,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
南千夏此刻异常平静,“予岑哥,你觉得江予白他会告诉我吗?”
江予岑没有一秒思索便肯定回答,“会。”
“那我等他告诉我。”
南千夏转头望向江予岑,“予岑哥,你是好人吗?”
江予岑嘴角的笑就没放下来过,他的嗓音带着能让人信服的醇厚,只是说出的话冰冷到没有一丝温度,“千夏,世间没有所谓的好人与坏人,有的只是能不能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戳破自己道德标准的人。”
“那予岑哥,你的目的会伤害到江予白吗?”
人世间的规则太多了,南千夏也不知道该选择哪一条去顺应,或许江予岑说的是对的,但是那些评判标准和心底偏袒的人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什么好人坏人,只要不伤害江予白,都不重要。
江予岑不可思议于南千夏的冷静与明目张胆的偏袒,原本十分肯定地回答现在倒有些心虚,“不会。”
南千夏弯了弯眼睛,语气软了下来,“予岑哥,我们还有多久才到啊,这船晃得我头都晕了。”
江予岑嘴角的笑僵硬了几秒,最终也没能继续维持那抹弧度,“快了,再忍忍。”
......
自江予白离去后,南千夏的生活又恢复了以往的平和安定。
心底记挂的那人把她的喜怒哀乐带到了遥远的京城,扳着手指头度日成了南千夏的必修课。
每天的两点一线再也不见往日的欢声笑语,冷清的道路上只剩下她一个人望着前路默默前行。
日常的课业依旧是在院子里的树荫下完成的,只是偶尔转头不见那个靠在椅子上看漫画的少年时,思绪还是会有半分转不过弯。
源溪在季节更迭中,提早一步步入夏天,南千夏早上被太阳光照醒的次数越来越多。
而到了一天该结束时,那抹阳光却怎么都落不下去,南千夏就坐在院子里拿着树枝在地上戳戳划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