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院门的分界线外,从未踏入过院子中。
良久,她才看到屋里一个熟悉的人出现在门口。
头发张牙舞爪飞着的人戴着一副墨镜,两侧的“LV”字母在天光下金光闪闪。
他身着一件宽松的棕色毛衣,脖子上的LV老花围巾随意搭在胸前,手里抱着一件黑色的大衣。
轻薄的衣衫,只是依旧不见那条神秘的项链。
他对陈明招了招手,手腕处的爱彼手表裸露无余,整体的黑色尽显低调偏偏表盘一圈的八角设计用足金打造,奢华无比。
配合着江予白抬手的动作,似乎还能听到钟表机械精密转动的“啪嗒”声。
“这两箱行李,还有她手里的箱子,全都带走。”
他嚣张吩咐,服从之人恭敬万分。
陈明望向江予白口中的那个“她”,不动声色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营养不良的瘦弱。
整个人畏手畏脚的,一股子寒酸气,也只有那双眼睛能让人印象深刻几分。
陈明快步上前将江予白的箱子交给另外几人。
他则接过他怀里抱着的大衣,佯装糊涂,“少爷,您这是?”
没有陈明的吩咐,无一人敢去接南千夏手里的箱子。
江予白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径直走到院门外,从南千夏手里接过那个四角磨损严重的箱子,眉毛高傲地挑起,“来了也不知道进来,傻了?”
然后他冷面把箱子递给陈明,“我要做什么还用不着跟你解释。”
陈明只得默默接过他手里的箱子,正当他想要交给其他人时,江予白幽幽的声音传来,“你好好给我拿着这箱子,要是磕了坏了,我有一百种办法让你后悔莫及。”
陈明顿时胆颤,虽然他是江家老爷子的人,但也实实在在不敢惹这位二少爷。
疯起来,谁也管不住的主儿。
一个年纪轻轻的少年偏偏生了一副狠辣心肠,面上却装得温良恭顺,让人摸不清他的心思。
这便是江家老爷子送江予白来源溪的诱因。
一时间手里的破布箱子无比珍贵,他住了嘴低头等在他身后。
南千夏在一旁默默听着,不确定眼前面容一样的人还是不是她往日里认识的少年。
江予白拉着她的胳膊带她走在前面,陈明他们等他走出几步后才不远不近跟上他们。
一群人浩浩荡荡,吸引了源溪好些人的目光。
一路上,南千夏一言不发,老老实实被江予白牵着走。
江予白把墨镜向后一翻戴在后脑勺,“南千夏,你都不打算问问我这是什么情况吗?”
“什么情况?”
江予白直觉自己早晚会被南千夏这个傻丫头气得吐一口老血,他一改刚才的冷言冷语,温柔说:“爷爷让他们来接我回京城过年。”
南千夏往后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那为什么带上我?”
“那当然是因为我讲义气咯,说了不会留你一个人过年的,当然得带上你。”
“再说了,你不是一直嚷嚷着京城嘛,刚好趁这次机会带你去看看。”
江予白深吸一口源溪的空气,没了想吐的生理反应,但还是激起不小的不适,“不过啊要我说,京城比不上源溪一星半点儿。”
南千夏没有说话,要是换作以前她当然会毫不犹豫附和他。
只是在经历这么多后,京城和源溪的差距她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所以不敢苟同。
见她不说话,江予白撇了下嘴巴,“不用害怕他们,都是些耀武扬威的空架子,我是他们老大,连我都不怕怕他们干什么。”
南千夏冲他微微一笑,丝毫不见害怕的迹象,但还是认真解释,“我没有怕。”
江予白不觉其他,把后脑勺的墨镜取下戴在脸上,大片黑色遮住了他的双眼,再看不清他眼里的情绪,“那就好。”
港口处停了一艘游轮,和源溪破旧的客船不同,通体白色的线条利落干净,一船两层的构造让人看不清它的内部形态。
江予白先行上船,然后朝岸边的南千夏伸出手,“上来吧。”
南千夏垂眸看向那只连掌纹都不怎么明显的泛白掌心,迟疑的态度立即烟消云散。
她轻轻将手搭在他的掌心,继而用力握住这只骨感分明的手,带了点道不清的埋怨,很少,两人都没有发觉。
他的掌心冰冰凉凉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衣服穿少了的缘故。
江予白回握她的手,用力一带将她拉上船,待南千夏站稳后便很快松开。
他掀起眼皮从墨镜后面扫了一眼后面的陈明,确信他看到后转身不再停留。
他旁若无人登上船仓的楼梯上二楼,大摇大摆坐在皮质的软垫沙发上,修长匀称的腿交叠搭在桌子上,头向后仰闭上双眼,浑身散发着一种终于得到解脱的快感。
陈明他们待在一层的休息室里,没有踏足二层的范围。
南千夏安安静静坐在离江予白不远不近的高脚凳上,手撑着下巴望着前方的景色。
开阔的视野、清爽的海风、惬意的环境,果然不是源溪能与之相提并论的。
一层的甲板上,陈明靠着栏杆往上瞧了一眼后快速收回视线,然后低头按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