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2月5日。
除夕夜的前一天。
江予白近日来随身揣着手机,只是除了许岁慈、吴萍、李桑外再无别的来电。
自从他来到源溪后,爷爷一次也没有打过电话来,就算是不让他回京城过年,也总该有一通电话吧……
哪怕不是关怀……
今年的新年真是冷清啊。
他站在院子里任由冷风打着自己额前的碎发,眼里的情绪晦暗不明,但终究还是参杂了一抹悲伤。
不多时,身体的热度被吹散,江予白转身回了屋中。
他靠坐在沙发上,南千夏现在估计还没有起床,他干脆省去对付早餐的麻烦,于是望着斑驳的天花板发呆。
外面突然一阵嘈杂声起,惊扰了江予白的思绪,他起身缓缓步入门外。
只见院门外来了几个西装革履不苟言笑的男人。
为首那人正是当日“押送”他而来的陈明,爷爷的秘书。
见他出来,对方立马恭敬垂下头,不卑不亢,“少爷。”
这声熟悉而又没有感情的呼唤让江予白有种不知现在身处何方的错觉。
他勾起唇角,眼尾吊着往日最熟悉的纨绔闲散。
只是在望向陈明身后时收敛了几分。
他慢悠悠走到院子里去给他们开门,看似不经意地问,“爷爷呢?”
陈明颔首,“江总在京城。”
江予白没了什么好脸色,开门时手里握着的门闩“啪”的一声和门板撞击出巨大的声响。
“你来这里干什么。”他淡淡扔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陈明隔着距离不远不近跟着他,老实交代来这里的真实目的,“江总让我来接您回家。”
闻言,江予白脚步一顿,看来爷爷还是没有彻底放弃他。
“什么时候走?”
“尽快,江总吩咐必须在除夕夜之前赶回去。”
此话一出,江予白心里刚升起来的温情突然被取缔。
只是为了佯装一副家庭和睦、举家团聚的戏码罢了。
这么多年来,爷爷一直在除夕夜苦心经营早就分崩离析的家,以好在京城生意圈里博得一个好名声。
殊不知在外人眼里江家早就是貌合神离,这场戏码除了江家老爷子外无人在意。
江予白神色淡了几分,他早就该知道的。只是今年被强硬带回去的人变成了他。
一个被“流放“”在外的人。
江予白转身径直越过陈明,“等着。”
简单二字让陈明他们不敢动作,老老实实站在院子看着不知去往何方的江予白。
南家院子里,江予白再次轻而易举推开了院门,他走进院子,高声呼唤,“南千夏!”
“南千夏,起床了!”
睡得正香的南千夏迷迷糊糊揉了下眼睛,意识回笼后辨认出是江予白的声音,披上外套打开里屋的门,“怎么啦?”声音里还没睡醒。
“怎么又不锁门。”他手朝后一指,颇为严肃的面孔让南千夏有一瞬间的心虚。
她干笑了两声,“今晚一定锁。”
江予白听着这个敷衍的保证,顿时觉得自己的决定万分正确,“那你是没机会了。”
“去收拾你的行李,跟我回京城。”
南千夏听到“京城”瞬间清醒了几分,但他这句话愣是在脑中打了好几道弯也没能明白过来。
见她还愣在原地,江予白挥了挥手,“想什么呢?”
“快点啊,时间来不及了。”他也不过多解释,只是撂下这句不容抗拒的话就转身离去。
末了又补充一句,“多带点厚衣服,京城的冬天冷,”
南千夏望着他远去的身影,好像才反应过来。
江予白是什么意思?
回京城又是什么意思?
但她不敢过多耽误,转身回房间找出个老旧的布箱子,往里面塞衣服。
她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抗拒,就这样默默收拾好行李然后提着去了孟家。
孟家院子里站着那日送江予白来源溪的五人,让她心底发怵,她站在院子门口犹豫了。
一种无法宣之于口的差异暗流涌动,只是当时的她还未明白过来。
现在她带了一种天然的顿感,只是一心等着江予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