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予白依旧在和手中的蟹笼较劲,原本白皙的手指上染上粗糙的痕迹,手心里还有一层厚重的茧。
许岁慈夺过蟹笼扔在一边,“婉婉你听妈妈跟你讲,今年就先让爸爸陪着你过年,明年妈妈再回来陪你好不好?”
她这里,江家人还没有任何动静,还有一个南家也是困难重重,她怎么能轻而易举离去?
江予白固执地捡起那个破损的蟹笼,继续用竹条修补,尽管手上划破了好几道小口子也不在乎,“小姨,你不用担心我和千夏的,我们能自己对付一切,会把自己照顾得好好的。”
“您就去江南,陪婉婉那个小丫头过一个团圆年吧。”
江予白早就和孟婉知串通好了,他话音刚落,孟婉知就在另一头接话,“是啊妈妈,你来陪我们过第一个团圆年好不好。”
“我真的很想你。”这句话,孟婉知说得可怜兮兮,大有许岁慈不答应她她会当即放声大哭的趋势。
许岁慈心里全是犹豫,眉头爬上了忧愁。
“这……”
“婉婉,你等妈妈想一想好不好,想好了妈妈给你回电话。”许岁慈说完这句话就摁掉了电话。
她把手机递给江予白和蟹笼交换,可江予白只是接过手机没有将蟹笼交出去。
“小姨,我和千夏都说好了,我们真的能照顾好自己。”他认真盯着自己手上的动作,“说不定小姨你回来的时候我都学会做饭了,到时候就我做饭给你吃。”
江予白怕她还有顾虑,接着说,“小姨我向您保证,等您回来时我和千夏一定是白白胖胖的。”
“小姨别让婉婉失望,她真的很期待能和父母一起过年。”就像他一样,也经常期待能和家人过一次真真正正的团圆年,不参杂一丝算计与假意。
只是,这种可能对他来说已经无望了,他只能帮孟婉知争取了,让她尽量不在遗憾里度过。
许岁慈表情缓和,明显松动了一分。
江予白手里的竹条已经将破顺的地方全都补全,现在那个蟹笼看起来跟新的一样,他举起蟹笼,“小姨你看,现在我也能自己补蟹笼了,补得还不错对吧。”
许岁慈接过蟹笼,手指触摸新旧竹条的交界处,点头肯定,“补得很好,比小姨还补得好。”
许岁慈站在港口处,看着两个孩子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要不我还是留下来吧,我不放心你们两个。”
江予白双手握住她的肩膀,“好啦小姨,您快上船吧。”
南千夏望着远处打来的浪潮,也跟着宽慰她,“许姨,我们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许岁慈上船后还是不放心,拉着江予白的手叮嘱,“每天都要给小姨打电话,有事就去找村长帮忙,知道了吗。”
“知道了知道了,小姨真啰嗦。”江予白学着南千夏的语气逗许岁兹开心,然后俯身抱住她,“小姨,新年快乐。”
许岁慈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嗯,新年快乐。”
江予白下船后走到南千夏身旁,耳边被客船的轰鸣声塞满,“南千夏,现在源溪只剩下我们了。”
看着这个不大的港口送走了一批又一批的人,离别总是在悄悄上演,南千夏心里难过得不行。
她惧怕离别,可又没有任何办法。
“江予白,最后你也会离开吗?”南千夏呢喃出心里的想法,嗓音里是道不尽的悲凉。
客船已经开出一段距离,耳边渐渐安静下来,江予白偏头看向她,“瞎说什么呢。”
突然起了一阵风,江予白裹紧身上的外套,“好了回家吧,好冷。”
南千夏任由风吹打在她的脸庞,眼里突然间无比干涩,她望着消失不见的客船最终什么也没有说转身跟上江予白。
晚上,两人聚在一起研究晚饭吃什么,一旁放着的电话里时不时传来李桑的声音传来,“你俩真的会做饭吗?真不会把自己毒死吗?”
“李桑你信不信我把电话挂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
南千夏拿着一袋挂面提议,“要不我们煮面吃吧。”
江予白看着那些蔬菜肉类根本不知道该怎么下手,便欣然同意,“好,我也好久没吃面了。”
电话里又传来声音,“许姨一走怎么可怜兮兮的,要不要我买点菜给你们送回来。”
江予白手心冲着电话一顿,仿佛李桑就在他前面,“你怕不是买菜买上瘾了,千万别啊,家里有菜。”
水开后,南千夏往水里放挂面,“就是,家里的菜都够我们吃好久了,我们不是猪,买回来会坏的。”
那边的李桑咆哮出声,“南千夏你不许跟江予白学那些有的没的!”
南千夏不理他,握着一把挂面问江予白,“这么多够吗?“
江予白看了一眼点头,这才幽幽问,“你叫我什么?”
李桑傻笑了两声,“予……予哥……”
江予白心满意足勾起嘴角,手里捏着一把葱慢慢用刀切段,“这还差不多。”
李桑打了个哈欠,“行了我就不陪你们两个吃面了,明天还要早起,我睡觉去了。”
“嗯。”
电话挂断后,厨房里安静了一瞬。
锅里升腾的热气模糊了江予白的脸,只能大致看到他切葱的动作。
南千夏夹起一根面条,用筷子轻易夹断,她说,“江予白,面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