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予白跑出厨房,拉起椅子上的南千夏就跑,还不忘转头对没来及弄清状况的她说,“快跑。”
触及他狡黠的面容,还有冰凉的手腕上覆盖了源源不断的温暖,她只想跑得更快一点跟上那么温暖。
等跑出孟家一段距离后,他才停下来深吸几口气,平复气息。
南千夏也跟着拍了拍胸脯,胸膛剧烈跳动的心还处于奔跑状态。
“走吧,我们去码头。”
码头前的碎石地上,人们三五成群围在一起,有穿着特色服装的人在相互化妆,练习基本功;有的在一旁分香烛红钱;还有的提着几捆大鞭炮,各自分发到场地周围。
码头边,整整齐齐停靠了一海湾的渔船,上面挂满了大大小小的彩带,边上全是随风飘扬的彩旗,入口处还立了两根大竹竿挂着一副对联。
上联:碧海酬恩,过往岁丰呈厚礼。
下联:苍穹赐福,新来年顺佑平安。
横批:海佑新程。
江予白缓缓念出那副对联,再看周围热闹忙碌的人群,他突然觉得源溪人很知足,没有太多欲念,心甘情愿守着这方土地带给他们的一切。
他突然想到在京城的日子,人人皆戴着面具生活,紧绷的神经得不到片刻放松。
源溪真的很好。
他摇了摇脑头,把关于京城的一切从脑中清空,“南千夏我们去前面帮忙吧。”
“好。”南千夏不知他心中的复杂,笑得甜。
他们走到一个独自整理灯笼的老奶奶身旁,大大小小的灯笼都快将她淹没,“奶奶,我们帮你吧。”
老奶奶干枯瘦弱的手里拿了一个竹竿正在准备把灯笼撑起来,听到他们的话,干枯的眼睛微微转动了一下,满是皱纹的脸上爬上了笑容,“好,来拿着。”
老奶奶说着就把一旁的灯笼纸和竹竿递给他们,“会不会啊?”
南千夏接过来,就开始动手把竹竿从一个小口里面穿进去,“奶奶我会。”
江予白却犯难,一手拿灯笼一手拿竹竿不知道如何下手。
南千夏笑着把灯笼凑到他面前,“喏,这里有个小口,你把竹竿穿进去就可以了。”
老奶奶手上动作不停,话却慢慢的,“是啊,很简单的。”
他盯着南千夏的动作,学着她往洞口里穿,竹竿完完全全穿进去,灯笼也跟着圆起来了。
江予白心里一阵高兴,翻来覆去欣赏自己的作品,“这灯笼真好看。”
他说完又看到满地圆滚滚的灯笼,另一边还有一堆没撑起来的。
灯笼上面画着各种小图案,还有阵阵海浪,他不禁问,“这么多灯笼拿来干什么?”
南千夏歪着脑袋望着他的眼睛,神神秘秘的,“这个你待会就知道了。”
许岁慈听完丈夫的打算后,无助感顿时侵袭了她,她垂下眼眸,“正玄,你真的想好了吗?”
孟正玄放在左腿膝盖上的手紧了又紧,“想好了,岁慈你就听我的,源溪比不上江南,婉婉在那才能得到更好的发展。”
“我知道,可是……”许岁慈抬眼面对他,眼里的纠结打成了死结,“不能再等等吗?等予白……”
孟正玄打断她,“不能再等了,予白那孩子背负太多压力,我们不能因为他懂事就把一切都推到他身上。”
孟正玄呼出一口浊气,心里也跟着沉重起来,“岁慈,让我去吧。”
太阳爬升到半空中,光辉投射到室内,看着家中的物品一点点染上太阳的温度,许岁慈心里却蔓延了无尽的悲凉,那道阳光好似怎么也照不到她身上。
就在他们僵持不下时,李桑探着脑袋进来了,他丝毫没有察觉不对劲,高声呼喊,“许姨,孟叔。”
孟正玄站起来干笑了两声,“李桑来啦。”
“嗯,我来找予哥一起去码头。”
许岁慈连忙背过身去擦眼泪,再转过来时已是一片平常,“予白和千夏已经过去了,你今天不去饭馆吗?”
“今天大家都忙着参加鱼灯节,饭馆要下午才开张。”
“瞧瞧我都忘了,吃早饭了吗,许姨给你做。”
李桑赶紧拉住要去厨房的许岁慈,“不用忙活了许姨,我早吃过了。”
“现在都八点了,我们快走吧,不然没有好位置了。”
许岁慈连连点头,“就是就是,我们快走吧。”
她跟着李桑出去,根本不敢看孟正玄。
她早就做好打算了,只是真的到来的那一刻她还是不敢面对,要承担的后果太苦了,她只愿能晚一点品尝。
孟正玄望着妻子远去的背影,心里着急却也不愿去逼迫她,或许过一段时间她就想通了。
他拿过一旁的拐杖跟上他们,只盼顺其自然的结果能好一点。
等他们赶到码头上时刚过八点半,可码头上早就围满了熙熙攘攘的人群,身后还有一大泼接着一大泼赶来的人群。
周围热烈的欢呼声和笑闹声层出不穷,拥挤的人群你推我攘争相朝前涌去。
李桑灵巧钻进人群里,擦着人群间狭小的缝隙挤到前面,他的双眼扫过一张张陌生的面孔,在诺大的人群里寻找江予白和南千夏的身影。
终于,视线定格的那一刻,李桑奋力一跳,高高举起手在空中挥舞,“予哥,千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