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要继续抓螃蟹吗?”
“要,小姨还没好,我等她。”
南千夏扬起手中的铲子,“那我们一起?”
“好。”
远处,海中的吴萍和许岁慈也看到彼此,聚在一起话家常。
“正玄的腿怎么样了?还在疼没有?”
自从孟正玄想通后,许岁慈身上的压力顿时消散了一半,她轻松地说,“没什么大碍,就是他闲不住,已经想去找活干了。”
吴萍不免还是有些担忧,“你多劝劝他,找活干不急于这一时。”
“我劝过他了,可拦不住啊。”
“那这边找得怎么样,能找到吗?是不是要去市里?”
许岁慈摇头,“我妈从江南来电话,说那边有几个大厂在招工人,他一听心都飞过去了。”
“不说江南的经济比源溪好上十倍不止,就说婉婉,她长这么大父母一直不在身边,你不知道我和正玄从江南走的时候她哭得有多撕心裂肺,我心里一直不好受……”
许岁慈说着坐在一块礁石上,任由浪潮拍打小腿,“而且我妈早就想我和正玄回江南发展,可这些年正玄一直放不下捕鱼,这才搁置了。”
吴萍也跟着坐下来,语气不自觉担忧,“那你们想好了要去江南?可……予白那孩子怎么办?”
许岁慈眼里闪过复杂的神色,拿着渔网的手不自觉紧了紧,“我肯定是不会把予白一个人留在这里的,那孩子被京城的家抛弃了,要是我再抛弃了他,我还算他小姨,我还对得起我姐吗?”
未来的打量和亲情的矛盾纠葛交织在她心里拔河,两相权衡下舍弃成了唯一的选择。
许岁慈望向岸边蹲在沙滩上不断挥舞铲子的江予白,心里像是被谁拿着柳条抽一样,细密的鞭痕刺激泪腺,她借着海浪的呼声掩面哭泣。
岸边的江予白正在追逐一个狡猾逃亡的蛏子。
可不论他怎么挖得多深,那蛏子跟提早预判了他的下一步动作一样,根本不见影子。
他扔了手里的铲子,筋疲力尽瘫坐在沙滩上,冲着远处背对他的南千夏问,“南千夏你能挖到蛏子吗?”
“嗯,看运气吧,我有时候也挖不到。”她蹲在地上,长长的辫子拖在沙滩上,马尾都带上了沙子。
这么一说,江予白的挫败感顿时消散,双手撑在身后扬起脑袋,整个人都舒展开,“我就说嘛,怎么可能是我的问题。”
阳光洒在他身上,衬得他整个人在发光。
南千夏悄悄往后看了一眼,见他没注意到自己,手一伸一放,桶里就掉了一个蛏子进去。
她看着桶里的三个蛏子抿着嘴肩膀不断颤抖,江予白这个笨蛋。
好不容易憋住笑,她这才提着桶走到石头旁边,开始翻螃蟹。
晚上,一群人热热闹闹聚集在孟家。
刚下班的李桑,还没进屋就听见阵阵传来的欢笑声。
李桑站在门外,手里提着打包的浆液米粉,暖黄色的光线与他仅有一门之隔,却打不到他身上。
是有亲戚在吗?
昏暗中隐约能看见他落寞的神色,要是有亲戚在,那我进去打扰他们了怎么办?
李桑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推门进去。
有予哥在,他不怕。
南千夏靠在沙发上看动画片,江予白还在看他的那本漫画。
两人津津有味,互不打扰。
孟正玄和南国兴在一旁桌子上下象棋,厮杀得难舍难分。
厨房里,许岁慈和吴萍边话家常边做饭,阵阵饭菜香味儿弥漫在整个屋里。
李桑刚一推开门,一股家的温暖扑面而来。
孟正玄端着茶杯冲着门口站着的人说,“李桑回来啦。”接着就对正在冥思苦想的南国兴说,“国兴啊,你这棋都想了十多分钟了,干脆你就输给我得了。”
南国兴一心扑在棋盘上,“你别打扰我,你待会要是输了可别耍赖。”
看清屋里的人都是谁时,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他冲着沙发上两双圆溜溜的眼睛扬了扬手中的浆液米粉。
“谁要吃浆液米粉?”
歪在沙发上的南千夏一瞬间坐起来,“我要吃。”
许岁慈听到李桑的声音赶忙出来,“李桑回来啦,先去洗手,我们马上开饭了。”
“好嘞,许姨。”
南千夏早就蹦到了李桑身旁,大眼睛粘在浆液米粉上。
李桑笑着放下手,“好。”
江予白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手指一勾就从李桑手里把浆液米粉勾在自己手里。
南千夏的眼睛跟随浆椰米粉转到江予白面前,他伸手戳了戳南千夏的眉心,“收敛一点,口水都快掉出来了,先去洗手。”
“你也是,快去洗手。”
南千夏皱了下鼻子,念念不舍地看了眼他手里的米粉,“好吧。”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