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顺着脸颊流下,倒不是觉得这段时间自己有多辛苦,而是她总算觉得沉闷许久的丈夫活过来了。
之前的他又回来了。
她连连点头,“好,到时候我陪你去找。”
孟正玄擦掉她脸上的泪水,伸手把她揽进怀里,眼里满是自责,“好,我们一起去找。”
第二天,孟正玄拉着许岁慈就要去找南国兴。
他说,“我颓废了这么久,国兴一定很自责,咱去看看他,让他放心。”
一到南家门口,他扯开嗓子就乐呵呵地喊,“老南我来看你了,还不出来接接我这伤员。”
和前几天相比,言语中像是换了一个人。
南国兴听到声音扔了手里的竹竿就迎了上去,看到满脸笑意的孟正玄他惊了一下,但很快压了下去。
“快快快,进来坐。”
一进院子里,横了满地的竹条撞进他们眼里。
孟正玄捡起地上的一根竹条,看了看它的厚度,“呦,这是在做螃蟹笼啊。”
“劈了这么多竹条准备做多少个啊?”
“有多少算多少吧,这样抓螃蟹的时候也轻松一点。”
南国兴拿来两个板凳,他们坐下后,孟正玄对许岁媛说,“对了,家里的螃蟹笼是不是都坏了?等两天我也去砍竹子,重新做几个笼子。”
许岁慈笑了,“好,等你腿再养养再去。”
“现在予白可会装螃蟹了,跟着我去赶海的时候,不一会儿就抓了小半桶。”
“是吗?这小子现在这么厉害了。”孟正玄开心得不得了。
吴萍给他们倒了水,坐下来了后和南国兴对望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出了担忧。
如果孟正玄还是不死心要出去打渔怎么办?
可是他的腿……
孟正玄开口打破了安静的环境,“老南,等我腿好得差不多了,我就不捕鱼了,去找个其他工作干。”
南国兴和吴萍皆是吃惊,没想到孟正玄居然这么快就放下了。
他们都为他高兴。
南国兴喝了口茶,心里的愧疚感减少了许多,“都想好了?”
“想好了,干了这么多年捕鱼我也腻了,刚好趁现在换个工作体验体验。”
“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想好做什么工作了吗?”
“这个还没想好,走一步看一步吧,工作那么多肯定会找到的,总不至于自己把自己饿死。”
……
放学后,李桑坐到江予白前面,转过身趴在江予白桌子上抬眼瞄了下脑袋上的书名,他没什兴趣就垂下眼皮。
书下面突然多出一个圆脑袋,江予白问,“你在我这干什么?”
李桑眨巴了下眼睛,“要不咱去买菜吧。”
“买菜?”江予白移开书,对着那颗脑袋问,不知道他又在想什么。
虽然许岁慈说家里只是多副碗筷的事,但他也不好意思顿顿吃白食。
“对啊,我发工资了,给许姨个惊喜怎么样?”
他说着直起身子,眼里亮晶晶的。
“你还是自己留着吧,家里有菜。”
“这不一样,反正就这样说定了,等千夏放学了我们一起去。”
李桑两手心对冲,啪地一声合在一起,清脆响亮。
下午的菜市场,零星坐落着几个散户,面前的摊子上摆着稀少的菜色。
南千夏拉着书包带子,歪着头,“你们为什么不赶集的时候再来?现在什么都没有。”
江予白双手插兜,“你问他。”
李桑摸了摸鼻子,“这不是临时起意嘛,来都来了,你俩就别嫌弃了,快来一起挑。”
他说完就率先蹲下来在一堆菜面前挑挑拣拣,认真比较。
江予白笑了一下,认真给南千夏解释,“我小姨让他以后都去家里吃饭,他就想给我小姨一个惊喜。”
“这样啊。”
“走吧,咱们也去跟着挑。”
他说着弯下腰双手环抱在胸前,歪着脑袋和南千夏的眼睛平视,用一种异常夸张的语气对南千夏吐槽,“你都不知道,这小子连发芽的土豆有毒都不知道。”
看着搞怪的江予白,南千夏抓着书包的手握紧了半分。
眼前的人,眼睛亮闪闪的全是狡黠,粉红的唇扬起着大大的笑,整个人柔和得像是沐浴在山间清晨的阳光中。
南千夏看得失神,心里的某处被击中,一口气亘在了喉咙里。
她本能回复,“是吗?”
江予白偏回脑袋冲着地面笑出了声,飘逸的黑发在空中灵活甩动,学着南千夏,语气温柔,“是啊。”
然后他直起身走到李桑旁边蹲下,手翻开塑料袋。
“你这不行啊,你看看这菜叶子都缺了半边。”
“哎哎哎,你这土豆也太小了吧。”
“还有这个,这个全是土……”
听着他们的人争执,南千夏赶忙收住自己的心,深呼吸好几秒后才加入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