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白,你帮小姨个忙,去李桑家里把他叫来吃饭。”
“哦,我洗个手就去。”江予白
李桑回到家才想起来自己今天没去超市工作。
今天他太高兴了,把好多事都丢到脑后去了。
他翻箱倒柜好一阵才找到李大山藏起来的手机,他照着老板给他的号码打了过去。
好不容易安抚完老板后他的肚子咕噜了一声,像是谁在房里打鼓。
他挂断电话,随手将手机扔到椅子上。
然后走进厨房,从他之前买来的一大袋馒头里拿了一个出来,也不加热,就那样拿在手里啃。
硬邦邦的馒头硌得牙都要掉了,他环视了一圈空落落的厨房,嘴巴机械重复咀嚼的动作,他从水管子里接了一杯冷水,和着咬不烂的馒头咽了下去。
放下杯子后,在厨房里翻找了好一阵,找出了几个发芽的土豆,而米缸里恰巧还剩了一点米,够他吃了。
李桑眼睛都亮了,虽然他不会做饭,但炒一盘土豆丝,这有什么难的。
今天有空,他总算可以好好吃一顿饭了。
他这么想着,把馒头塞到嘴巴里,把土豆洗干净放在案板上。
他笨拙地切土豆,可那土豆一点都不配合他,滑落好几次不说,怎么他切出来的和别人切得不一样呢。
反正也是他自己吃,这么想着,他继续重复切土豆条。
他一心都扑在这上面,连江予白来了都不知道。
江予白推开院门,听见厨房里一阵噼里啪啦,他走过去就看到叼着馒头的李桑正在和土豆较劲。
“你在干嘛?”
李桑抬起头,一手拿着刀,一手把嘴里的馒头拿出来,“予哥你怎么来了,我在做土豆丝。马上就好,你尝尝我手艺。”
他笑得憨厚,而江予白却盯着那根手指头粗的土豆条落了满头黑线,“你确定是土豆丝?”
李桑指了指案板上摆着的土豆条,硬着头皮说,“这……虽然粗了一点,但都是一样的。”
江予白目光一转,看到盆里泡着几个发芽的土豆,眼珠子都要落下来了,“你,你这土豆都发芽了,你还吃。”
“发芽咋了,为什么不能吃?”
江予白重重叹息,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你不知道土豆发芽是有毒的吗?有没有点常识?”
李桑随手捞了一个土豆眯着眼睛从头到尾看了个遍,似要看出这小小土豆哪里生了毒要来害他,“有毒?不会吧,就发个芽而已,土豆还不是发芽长起来的。”
江予白看不下去了,上前抢过他手里的土豆扔回水里,拉着他的胳膊往外带,“行了你别做了,还好我小姨叫我来找你,不然怕不是你毒死了都没人知道。”
李桑看着案板上的土豆痛心疾首,这可是他唯一的食物了,“许姨?许姨找我干什么?”
“吃饭!”
江予白把他带出厨房后松开他的手,“你那个馒头也别吃了,又冷又硬的也不知道你怎么吃得下去。”
李桑却舍不得放下,这馒头管饱不说还便宜,“我又不是天天吃冷馒头,有时候也要热得好不好,再说了馒头多好吃啊。”
“行了,你不放下不准去我家!”
李桑见江予白有些生气,只好转头回去把馒头放在碗里,小声嘟囔,“放就放,这么凶干嘛。”
他出来后两手一摊,“走吧。”
江予白这才点头,“嗯。”
路上李桑问,“许姨怎么突然叫我去吃饭?”
“不知道,你待会儿自己问她。”
“哦”
孟家,许岁慈早就做好了饭菜在等他们,他们一进去就看到摆了满桌热气腾腾的菜。
李桑恭恭敬敬喊了一声,“孟叔,许姨。”
他不明白这顿饭是何用意,虽然他们都说李大山做的事和他无关,但他终究是他的儿子,他们也许还是怪他的。
许岁慈连忙招呼他们坐下,“可回来了,饭菜都还是热的,快趁热吃。”
李桑带着求助的眼神瞥了江予白一眼,可奈何那人根本没接收到,直接走到桌旁坐下来。
他只好硬着头皮坐下,“许姨,你有事和我说吗?”
许岁慈正往他碗里夹菜,“许姨哪有什么事,这些时候都没好好吃饭吧?你看看你都瘦了好多。”
她一点点打消李桑的疑虑和小心,”你以后放学了就来家里,许姨家里虽然没那么有钱,但多双碗筷的事还是不在话下。”
李桑拿着筷子的手紧了紧,看着面前堆成小山的碗,鼻尖一酸,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
看着垂下头的李桑,一直没开口的孟正玄怕他有所顾忌便说,“李桑听你许姨的,难不成你是嫌弃我们家的饭菜简陋?”
“不!当然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李桑咽下喉咙里的酸涩,他赶忙抬头,看向三人的眼里皆是慌乱。
可他们却笑了,许岁慈打趣他,“你孟叔逗你玩的,既然这样,那我们就说定了,可不准不来啊。”
李桑心里暖洋洋的,端起满当当的碗用力点头,“嗯!”
江予白夹了一根海带放进嘴里,然后对着许岁兹打小报告,“小姨我跟你说,李桑他居然不知道发芽的土豆有毒,你说他笨不笨。”
塞了满满一嘴巴的李桑从碗里抬起头,试着反驳,“土豆发芽不就是要结果了不,怎么会有毒呢。”
许岁慈乐呵呵笑了,“你们两个,连说的话都一样。”
“予白他一开始也不知道发芽的土豆有毒,还是我告诉他的。我也说不清到底为什么有毒,反正你们就记好了,发芽的土豆有毒,不能吃。”
“这样啊。”李桑点了点头,继续低头往嘴里塞。
许岁慈说着转向江予白,“你也是,之前还不是不知道,怎么能说他笨呢,难道你也笨?”
许岁慈的话里没有一丝责怪,反而是亲切地打趣,李桑抬起头眼睛睁得圆溜溜的,腮帮子鼓鼓的像是一只小仓鼠。
不算明亮的灯光打在屋子里,众人脸上温柔的善意和耳边欢欣的笑声严严实实包裹住了他。
他似乎也有一个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