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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以此心入局从此不是局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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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予白带着南千夏走出层层包裹的人群。瞧着还在发呆的她,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两下,“想什么呢你?”

“没,没什么。”南千夏连忙压下心中所想,抬步朝家中赶去,只是耳尖的燥热扰的她心里七上八下的。

江予白以为她是太激动过了,没在意。

等他回到孟家时,已经是下午了。

他拿着那包草莓糖推开院门,许岁慈正坐在树下缝补渔网。

她听到声音抬起头来,看到江予白后一下子荡开了笑容,“予白回来啦,你和千夏去哪里玩了?”

江予白坐在她旁边,一双眼睛牢牢黏在许岁慈操劳的双手上,心里心疼得不得了,他从她手里拿过渔网和针放在地上,“小姨您辛苦了。”

她的手上满是被针扎破的痕迹,手心里因为常年的操劳而生了厚厚的一层茧子。

因为常年泡在海水里的缘故,一双手粗糙不堪甚至有些地方还裂开了。

许岁慈抽出手抚摸江予白的头,“傻孩子,突然说这些干什么,小姨不辛苦。”

江予白将一旁的草莓糖递给她,“小姨,这是千夏给你的买的。”

等她看清是什么时,不由得笑了,“千夏这孩子。”

她说着把糖推到他面前,“你自己收好去和千夏一起吃,小姨都多大的人了,不爱吃糖。”

江予白拉住她的手,把糖郑重地放在她手心里,“小姨,千夏那丫头虽然傻得很,但她有句话说得对,所有的大人都从孩子长起来的,哪有不爱吃糖的。”

怕她不收,江予白只好说,“小姨,这是千夏的心意,您就收下吧。不然到时候她跟您哭看你怎么办。”

许岁慈忍俊不禁,只好收下了那包糖,“说得倒也是,千夏这个爱哭包,哭起来最是让人招架不住。”

她说完后二人想到南千夏哭唧唧的脸都笑了。

江予白停住笑意,偏头面对许岁慈,眼神里满是认真,“你和姨父不要什么都独自扛下来,这个家也有我的一份,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的,不要把我当外人好吗?”

“傻孩子,小姨怎么会把你当外人呢。你就像小姨的亲生孩子一样,小姨疼你还来不及呢。”

她以为江予白看到她的手心疼她做这些,便说,“你呀,就不要胡思乱想了。捕鱼、赚钱这些都是我们大人该去操心的,你就答应小姨一点,认真学习,好不好?”

江予白认真点头,“我知道了小姨,以前是我太傻,总想着京城而忽略了这里,现在我明白了,您和姨父才是最重要的。”

他不会时时想着离开了,尽管离开的日子总会有一天来临,但那些以后就留到来的那一天再说吧。

而现在,他是被放逐的人,离开还是虚无缥缈的事,再想也不会到来,既然这样他还不如珍惜这里的一切。

这些话,江予白没有说出来,他不想惹许令兹伤心。

被冻得浑身发抖的孟正玄出着拐杖好不容易才回来。

今天海上的风浪大得吓人,那些海水全都被风吹打在船上,他和南国兴一瞬间都变成了落汤鸡。好不容易等风浪停了,他们才匆匆驾驶着船回来。

许岁慈看见丈夫终于回来,总算放心了。可紧接着又看到丈夫跟纸一样白的脸,还有灰白的嘴唇,瞳孔还是不可避免抖了两下。

她连忙上前扶住他,“怎么浑身湿成这个样子?有没有不舒服?”

孟正玄还想强撑,可是奈何身体根本不配合他,他接连咳了几声,声音像是被碎玻璃划成了几道裂缝。

江予白连忙说,“小姨先别问了,快带姨父去换身衣服,这个天肯定冻坏了。”

“对对对,快进屋。”慌了神的许岁慈连忙带孟正玄回了房间。

江予白连忙去厨房烧热水。等许岁慈出来后,江予白将烧好的热水倒进盆里,接着把毛巾放进里面,端到房间门口,“小姨您先把姨父的身体擦一下,我再烧点热水让姨父泡个脚。”

许岁慈一时间没了章法,只好听江予白安排,“好。”

等到孟正玄身体逐渐回暖,脸色也恢复如常后已经晚上七点了。

满头大汗的许岁慈总算松了一口气,她对同样担心的江予白说,“别担心了,你姨父没事了,现在已经睡着了。”

“予白还好有你,今天这种状况我真的乱了。幸好你姨父没事。”

许岁慈嗓音里的疲惫根本掩盖不住,她的脸色也差极了。

江予白给她倒了杯水,“小姨快喝点水,你的嗓子哑了。”

“我热了饭菜,你吃一点就去休息吧。”

“对了,予白你还没吃饭,都怪小姨,你都不会做饭……”

江予白连忙打断她,“小姨,热菜我还是会的,您就别自责了。您忘了吗我们是一家人,有什么都要一起承担的。”

许岁慈忍住将要夺眶而出的眼泪,“好,小姨不说了,我们先吃饭。”

吃完饭后,许岁慈就回了房间去照看孟正玄了。

江予白收拾完后就打了个哈欠,这些时候没怎么睡觉,吃完饭后就困得不行。

家里十分安静,他干脆回房间睡觉。

正当他睡得迷迷糊糊时,许岁慈哭号的声音传来,“予白,予白。”

江予白突然惊醒,安静的环境里什么动静都没有,他还以为自己做梦了。

正当他松口气的同时,许岁慈绝望的哭声又传来,“予白,你快来,予白……”

他反应过来不是做梦,立马掀开被子下床,连鞋也来不及穿就冲向另一间房。

江予白推开门,就看到躺在床上的孟正玄一头大汗,翻来覆去挣扎着哀嚎。

而一旁的许岁慈满脸都是泪水,她头发散乱对哀嚎的孟正玄手足无措,丝毫没有平日的镇定和从容。

见到他来了,许岁慈连忙说,“予白快,去找你南叔,让他想办法找车,送你姨父去医院。”

江予白见到这幅场景,一时间愣在了原地,听到许岁慈的话后立马飞奔出房间。

他顾不得夜晚的寒凉,顾不得光脚踩在满是碎石的路上。

他的心随着奔跑的速度一下一下撞击在胸膛,周身蔓延了无以言尽的悲伤。

恐惧和无助一股脑袭来,多年前的母亲离世的场景好像重新浮现在他眼前。

那时,出了车祸的许岁媛经过长久的医治后,毫无生气地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了大大小小的管子。

机器冰冷的滴答滴答声在空旷的病房里犹如地狱地传唤。

仅仅只是一夜,许岁媛便去世。

孟正玄的哭嚎、许岁慈的绝望落在他眼里和亲眼见到许岁媛的离世交织在一起。

他实在难以承担再有一个亲人离世的痛苦。

他飞奔到南家,隔着紧闭的院门,一下又一下重重拍打,“南叔,吴姨,快开门啊!”

“南叔,南叔。”

夜里的风呼呼吹得紧,月亮也被厚重的云层遮住了光辉。

霎时间,江予白恍若心里的黑暗再度席卷而来。

他眼里搭建的防御堤坝轰然倒塌,徒留满眼的忧伤。

南家人迟迟不见有动静,他的声音里不知不觉染上了哭腔,“南千夏,开门!快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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