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亲卫把文书放在手里,承到萧承面前。
萧承眼眸流传寒光,垂眸看着曹公公:“关外战事曹公公比本王还要了解。”
曹演听着萧承的阴阳怪奇,素来知道楚王喜怒无常,说话也谨小慎微:“殿下这是折煞老奴……”
“出兵的事本王自会考虑,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手指抚过烫金信封,朝帐外亲卫喊一声:“来人!”
说着亲卫进来。
“京城路远,你们带曹公公好好赏赏咱们这南境的山水。”
“是。”
说着两人架着曹演的胳膊往外走。
曹演双脚离地,挣扎着转头看向萧承:“殿下,这是何意啊!殿下!”
聒噪的声音终于消失,萧承的脸色才有了一丝缓和。
莫川从帐外进来,见他脸色苍白,嘴角还带着血迹。
莫川皱眉:“还是请军医过来吧。”
萧承摆手,伸手抹掉嘴角的血,苍白的脸色映衬的削瘦的脸颊更加锋利:“无妨。”
“军中情况摸查清楚了?”
莫川点头,早已准备好的文册递给萧承。
“军中各处已经摸查清楚,罢免已经拟好,除了春满城的人,还有许多代王安插的人手。”
萧承看着熟悉的名字,眼神渐渐冷下去:“这些人就是打赢这场仗的筹码。”
“你的身体出征……”
“没人会信服一个无能的主帅,要建立一只属于他的南境军,这一仗就避免不了。”
莫川感觉他眼神里的复杂,眉头轻皱:“殿下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萧承伸手揉了揉眉心,没有回答。
“暗杀春满城的人,有没有什么头绪?”
莫川知趣的没有再往下问,摇头;“之前亲卫都没排查出来,应该是早有埋伏。”
萧承冷笑:“南境势力庞大,怎么能这么容易就查清楚呢。”
————
昏暗的营帐中,床榻上是萧承粗喘声,浑身百蚁钻心的折磨,疼的他睡不着。
屋里传来脚步声,猛地抽出短刀,身形轻快,杀气凛然,暗黑中对上一双清冷的眸子。
哐当一声放下手里的刀,猛地伸手抱住面前人。
萧承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仿佛梦中,鼻腔里是熟悉安心清冷药香传来,安抚他气息错乱的狼狈。
怀里人被抱的喘不上气,挣扎手臂。
“别走……”
“求求你……”沙哑的声音带着委屈。
帐中燃灯,穆华站在床边,伸手划过他挺直削瘦的脊背。
太多话,无从出口。
缓缓松开手,对上一双流泪的眼睛。
如同一场不愿醒来的美梦。
温热的眼泪滴在手背,烫得他松开手,胸口一窒息。
沙哑冷厉的声音唯独对她如暖暖春风,笑着自嘲:“我现在是不是比之前你救我的时候还落魄。”
穆华不说话,摁住他的手,让他坐下,伸手施针。
“我就知道你会回来……”颤抖沙哑的声音,眼神哽咽。
穆华不敢看他的眼睛,低头施针。
“哭什么,是不是受委屈了……为什么不来找我……”萧承乖乖任由她鼓弄,清冷虚弱的声音带着颤抖。
穆华抬眸:“你是不是傻,这里的所有人都算计你,你为什么不小心一点。”
萧承蹭了蹭她的手背:“我是傻子,没有你,我活不下去。”
穆华嘴唇咬的发白,红着眼睛不敢看他。
“萧承。”
“叫阿缘。”
穆华尽量不去看他:“你是不想活了吗?”
阿缘靠着穆华,轻轻笑:“我死不了……”
“你真没良心。”
穆华低头沉默,别人不知他的身体状况,她最明白,如果没有解药,他撑不了多久。
所有人狼子野心,将他看做眼中钉,肉中刺,偌大南境,却没有一个人护着他,多少人盼着他倒下,吃肉饮血。
想到初始的那个晚上,伤痕累累的他,原来他的日子从来都难过。
像一只受伤的兽,默默藏起来舔舐伤口,缝缝补补。
心里瞬间冲动,真想抛下一切,跟他走。
可他走不了,她也走不了。
命运安排,却叫人痛苦不堪。
空气陷入死寂,直到穆华收针,却被死死拽住手,她可以不告而别,可不忍心彼此连个体面的告别都没有,可是看到他的那双眼睛,就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好疼……”
“……”
“心疼就抱着我,陪我……”
穆华被他拉进怀里,安静感受怀里,僵硬抱住他的腰,血腥味缠着药香的清冷,危险却安心的撕扯。
两个人都默契地没有问之前发生了什么。
彼此都太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