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将亮,空中语气弥漫,穆华和秋思从赵府离开,还没到客栈就看见念奴急匆匆跑过来。
“穆姑娘!穆姑娘你快去看看阿缘小哥吧。”
穆华看到念奴的瞬间,心里惊颤:“他怎么了!”
念奴喘着粗气:“我们在路上碰上过来的黑衣人,阿缘小哥跟他们厮打,触犯了旧伤,情况危机。”
穆华皱眉:“他现在在哪!”
念奴:“城外距离五里的竹林小路边上,小哥不肯回来,我只能来找你——
话还没说完,穆华迈着腿往城外跑,原本身上的袍子也被扯落在地。
念奴松了口气,迈着步子要跟上,却被拉住手臂,对上秋思疑惑的眼睛。
“真的假的。”
念奴脸上一顿,擦了擦额角的汗珠,避开秋思的眼神:“当然是真的。”
“切。”秋思松手,念奴撒谎他不用看就能看出来:“满嘴谎话。”
念奴在秋思眼神里看出一丝妥协和无奈,来不及细想:“哎呀,哥,等我回来再跟你说吧。”
穆华拼命往城外跑,后背上被屠兽抽中的伤口隐隐被撕开。
看到虚弱靠在阿缘,心里控制不住地绞痛。
慌忙跪在他身边,方寸大乱,忘了什么诊脉施针,小心翼翼捧着他的脸,哽咽地呼唤他的名字:“阿缘!阿缘……你醒醒!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穆华声音带着哭腔,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流。
阿缘缓缓睁开眼睛,漆深的黑眸里带着脆弱,扭过头,避开了她的触碰。
沙哑的声音带着疲惫:“你心里都没都没有我,你干嘛还来找我?让我死了算了……”
穆华摇头,酸涩的痛感流过心脏,喉咙像被堵着一块大石头,坠着慌的疼。
“你别死……”
阿缘听到穆华的哭腔,原本的不满早就被化成一潭春水。
修长骨感的手上沾满鲜血,带着薄茧的手指轻轻抚过穆华的脸,看着满是泪痕的小脸,心里忽然浮起一丝伤感:“木瓜,假如有一天我战死了,还能这么看你一眼,我也就死而无憾了。”
“呜呜呜……不要!”穆华紧紧咬住唇瓣,泪水模糊了视线,抬起袖子擦眼泪,却越擦越多:“你别说话,我给你治伤……”
阿缘看着穆华哭,呼吸一窒,内心想摔碎的瓷瓶,炸裂成一片一片的,伸手直接把她抱进怀里。
“我错了,我没事,我真的没事,我跟你开玩笑的,别哭……”
他真混蛋,怎么这么欺负她。
穆华情绪像开了闸,在阿缘怀里抽泣,委屈的声音绞的阿缘心疼。
阿缘伸手安抚认错,却感觉手上一阵湿热,低头削瘦的背已经被鲜血浸透,黑眸睁大,顿时慌张。
“木瓜!木瓜!”
哭的精疲力尽的穆华失去力气,瘫软在阿缘怀里。
阿缘瞳孔震动,伸手轻碰她的额头,受惊似的收回手。
好烫。
急得胸口起伏,起身将穆华抱紧怀里。
昏迷中还在委屈哽咽的穆华紧紧抓住他胸前的衣料。
“娘……”
阿缘简直想给自己一刀,紧咬牙关往城里客栈方向跑。
本来还想着给小情侣多点时间相处,念奴故意走到慢些,还没到地方就看见阿缘抱着穆华跑过来。
脸色苍白的阿缘此刻双眼赤红,披散着头发,黑眸一下是失控的躁动不安。
念奴愣住:“殿下,你们这是……”
阿缘感觉自己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太阳穴撕裂似的疼。
“回客栈准备烈酒热水和金疮药。”
念奴来不及问怎么回事,不敢耽误,调头往客栈方向跑。
阿缘一刻不敢停留,将穆华放到床上,剪刀撕开她后背的衣料,看到眼前场景,呼吸一滞,原本光滑削瘦的背,此刻已经血肉模糊,几处伤口明显的地方,皮肉往外翻,还在不断往外汩汩冒血。
身上到处都是淤青,从来不喊痛的人。
此刻,阿缘泪水夺眶,心疼地拿着金疮药的手控制不住颤抖。
每包扎一处,都像在自己身上重新受过一遍一样。
明明自己受伤可以忍受,可看着爱人的伤痕,心中痛的千倍万倍。
阿缘手中沾着烈酒,摩擦在穆华身上帮她降温。
穆华微微蹙眉,从昏迷中缓缓醒过来。
对上阿缘那双红的发肿的眼睛,伸手摸了摸肩膀,感受到后背上被包扎好的伤口。
穆华要起来,却被阿缘扶住手,沙哑的声音带着温柔:“好好趴着。”
穆华脸色苍白,感受着阿缘手心的温度:“你哭了?”
空气中陷入沉默。
穆华拉住阿缘的手。
“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