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魅似的身影抽开长刀,前方将领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眼前一道寒风,随即双眼刺痛。
“大胆!”
剩下的黑衣人拔刀而起,瞬间杀气腾腾。
念奴拔刀紧跟其后,原本还担心阿缘,看着他的身影,心里不觉震惊,受伤的人尚且如此,若是平常又该如何。
鲜血和黑衣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冰冷,锋利冷峻的面容如天神下凡,自带神威。
黑衣人见状要跑,却听见后面传来马蹄声,来了数十人精锐骑兵,身上铠甲是守备军。
“遭了!中计了!”
黑衣人没来得及跑,却被死死围住,手上的绳子套住黑衣人的脖子,瞬间五花大绑。
马背上下来一个身形修长的男子,身上凌厉抵挡不住,一身戎装轻甲,巨大的帽檐挡住头,只有腰间的长刀格外引人注意。
晚风簌簌,阿缘负手站在树林中。
男人开步跑来,看到阿缘的瞬间,眼神颤动,屈膝跪地,腰背挺得笔直,摘掉帽子,露出一张带有暗色刺青的坚毅的脸,右眼带着黑色眼罩。
“末将春无渡护驾来迟,参见将军。”
阿缘脸上是深不见底的阴鸷,微微抬眸。
“品川一战,本王下落不明,你舅舅他这个右军督,他倒是干的好啊,外族透到南境腹地,还能如此风平浪静。”
阿缘语气平静,周身霸道气势压的人喘不上气。
春无渡眼中惶恐,伏地请罪:“将军息怒!是末将管束不利,春将军闻您下落不明,领兵去品川寻您,自从您失踪之后,南境各部蠢蠢欲动,一股外族势力流入南境,军师提前有令,如今春将军镇守关城!匹马不敢轻动,只能四处寻找您的下落!”
空气中陷入死寂,阿缘漆黑的眸子打量着春无渡,片刻后薄唇轻启:“起来吧。”
春无渡缓缓起身,早经吓出一身冷汗。
“现在军中如何?”
春将军回答:“营中除了您的亲随,陛下下旨召回两营,现在是二殿下的将军手下代职,末将怕打草惊蛇,只能带着自己的心腹来寻殿下。”
阿缘意料之中,盼着他死的人只多不少,毕竟自己的那位父亲,也对他如眼中钉,肉中刺,如今正好是斩他手脚的最好时机。
“如今你手中可调动者有多少?”
春无渡如实回答:“军营设防,除却末将所能调动之人,若不惊动守备营,恐怕不过五百人。”
“够了。”阿缘眼底晦暗不明:“今明两日,带着你的三千人马,守住南州城口通道,漏掉一个人,提头来见。”
春无渡点头:“末将遵命。”
“回去吧,南州城未决之事,你知道如何做。”
春无渡眼神担忧:“将军让末将在身边保护您吧,此处凶险。”
阿缘摇头:“此时军中心怀鬼胎者不计其数,此机会难得,若不经此,何来南境锻造。”
春无渡抿唇点头,只能领命,随后转身离开。
旁边一言未发的念奴眼神一直停留在阿缘身上。
阿缘和萧承仿佛就是两个人,寄居在一个人的身上。
杀伐果断的人,掺杂着梦般天真和幻想,割裂又矛盾。
阿缘收起眼底的杀意,转眸对上念奴满眼疑惑。
“想问什么?”
念奴尽管怕阿缘,却不如春将军这样的人怕,从一开始的特殊性,抿唇:“殿下,您为何让春无渡将军去守城外,恐怕守不住。”
阿缘挑眉:“为何守不住?”
“城中外族势力分阔不明,若是狗急跳墙,只怕是会遭到反噬。”
阿缘淡淡开口:“你可知此疫毒若是流传到外,百姓该如何?”
念奴愣住:“您的意思是……”
念奴说着说着,话语慢慢停下来,时间相处下来久了,他都快忘了,有杀神名号的萧承了。
如此说来,若是控制不住,他不仅会关闭出路,可能会选择让人发展……甚至屠城。
想到这里出了一身冷汗,萧承的眼神深不见底,让人畏惧。
阿缘看穿念奴的心思,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不是追随本王吗?为何连本王的心思都搞不明白?”
念奴忍不住咽口水:“属下没有。”
阿缘转过头,黑眸遥望天上明月,心里透过淡淡的悲伤,提到穆华心里像摔碎的瓷片,碎成一片一片。
喉咙感觉腥甜,一口鲜血吐出来。
“殿下!”念奴心惊,赶忙扶住阿缘。
阿缘摇摇头,过了这么久,身体还是不听使唤,稍微用内力,便觉得无力。
“我去找穆姑娘!”
阿缘顺势倒在地上,抬手扯掉头上发带,墨黑的长发顺势而下,俊美的脸色苍白,嘴角带着血渍,抬眸看向念奴,虚弱地咳嗽起来:“找她干什么,干脆看着我死了算了。”
念奴听出弦外之音,明明刚才还威严堂堂的楚王殿下,转眼间变回了那个幼稚孩子气的阿缘。
“属下这就去找穆姑娘。”
说着卷腿朝着南洲城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