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愿如此罢。”孔聂长叹一声。
眼下无需多问,他也能猜到云溪晚此次前来意欲何为了。
若想将今上从那九五之尊之位拉下,兵,决计是不可或缺的。
但此事事关两位将军,即便无人提及,他们云家军,也绝不会无动于衷。
云溪晚给身前空了的茶杯斟满茶水,耳畔忽地传来轻叹声,抬眸便见孔聂依旧蹙着眉。
她心下当即明白孔聂心中依旧怀着几分疑虑,她不过多解释,只轻声道:“孔副将届时一见便知了。”
毕竟无论她再如何说,远不敌直接让他见一面更有信服力。
孔聂虽颔首应下,但心中疑虑不减。
他之所以能这么快就答应小将军助太子为新君的提议,自然还有些旁的因素在。
早些年他与云封把酒闲话时便曾在好友口中听过江清听的名字。
只不过跟他了解到的有些出入。
与外界所言的“温润无能,难当大任”不同,云封对这位太子殿下倒是赞不绝口。
也不知他那一根筋的好友是从哪听来的一些关于江清听的消息,净是些令人难以置信的事。
那太子明面上虽被尊为太子,看着是金枝玉叶,只不过他们这些朝臣心里头都门儿清。
不过是皇帝营造出来的假象罢了。
当初他从云封口中听得那些事宜,他第一个便是不信。
一个连小门小户的孩子都不如的太子,从哪掏出那么多的银钱买粮。
不被那皇帝老儿养废都不错了,心中还能揣着天下大义?
简直荒唐。
也就云封那二愣子深信不疑。
他也就算了,如今连他女儿也这般说。
这让孔聂不禁深深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想错了。
“孔副将,你与常将军打交道多年,可知晓常沛边几人与南蛮勾结一事。”
常沛边,是常将军的名字。
云溪晚突兀地出声,打断了他神游天外。
正出神的孔聂一听,顿时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听到了什么后,眼睛瞪大,猛地站起身一拍桌子,“你说什么?!”
云溪晚眸光阴沉,缓缓说出那个令孔聂大受打击的答案:“常沛边,叛国了。”
孔聂瞪着眼,撑着桌子的手颤抖着,不多时他手上一软,卸了力气,瘫坐回椅上。
云溪晚为他的杯中斟满茶水,并未因他的举动而感到自己此时说出的话不对。
他迟早要知道的。
“孔副将,随我回去罢。”
孔聂此时还能说什么。
叛国至关重大,他们在南地与南蛮打了一辈子的仗,可转眼间昔日出生入死的弟兄,投入了敌人的麾下。
孔聂端起茶杯,仰头一饮而尽。
“末将得令。”
……
“小将军!我们呢我们呢!”
“闭上你的嘴吧,小将军自有安排!”
“蠢货!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被发现了怎么办!”
云溪晚骑在高头大马上,听着底下众将士吵吵嚷嚷的声音,眼中划过一抹笑意。
真难得啊。
“小将军你拿着!路上可别饿着!我们晚一些再去寻你!”
他们争吵不知何时停下,转而摸出了一堆吃食塞到云溪晚手中。
东西多得云溪晚两只手都拿不过来,只得选了几个放入包袱中,剩下的让他们拿了回去。
一旁的江令月看了,不由得说道:“你和他们关系可真好。”语气中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酸味。
云溪晚笑了笑,还不待她出声,那群听见了江令月说话的将士转而一个劲地塞东西给她。
“这位娘子!您拿好!”
江令月似是没想到她只随口一提,便真有将士给她塞东西,面上惊诧一瞬,但又很快被她压下。
“本宫才不需要这些,你自己留着罢。”她随意拿了一个,随即扭过头说道。
那将士挠挠头,果真将递出去的东西收回,“那小将军与这位娘子一路走好!”
许是没想到这将士如此听话,江令月忍不住多朝他看了几眼,最后冷哼一声,扬起马鞭纵马离去。
云溪晚摇头笑笑。
这些时日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位三公主,着实是个心口不一的主。
她俯身与围在身旁的将士交待几句,才一夹马腹,追着江令月而去。
待到追上江令月时,本想凑近同她闲话,却见她率先冲她扬了扬下巴。
“喏,找你的。”
云溪晚顿住,侧目朝她下巴所指方向看去。
只见荣贵带着笑站在前方,身侧还带着满脸低落的阿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