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踉跄着走来,将被他称为“王叔”的男人脱离这间房内。
“你们先出去罢,我和这两位小姐单独说两句。”
“阿勇……你……”
“没事,王叔,走吧。”
阿勇这番话落下,王叔也不好在多说什么,只得带着一众村民,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待到那些村民尽数离去,阿勇才转身看她。
云溪晚上下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方才这人被她一脚踹飞,而后不知是晕了还是如何,一直垂着头没有半分动静,她没仔细瞧到这人的脸。
眼下一看,他面色惨白,重重地呼吸着空气,显然是伤的不轻。
但他身形高大,面颊饱满,与村中瘦得凹陷的村民完全不一样。
“嘶,瞧他刚刚那样,我还以为被你踹死了呢。”
江令月挪动着步子,凑近云溪晚耳边嘀咕道。
她话音刚落,阿勇便睨了她一眼,却并未搭理她,将视线落在云溪晚身上。
“你看着不是村里的人。”云溪晚一语道出他之所以不同寻常之处。
“是。所以,你想知道什么。”
他态度称不上好,但云溪晚也不在意这些。反倒是江令月,因着他这态度生了好大的气。
“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阿勇看着眼前的女人,虽不如王叔那般恐惧,但心中隐隐感到一股压迫。
他沉默了好半晌,才道:“这几个月,天公不下雨,地里的粮,都死了……”
数月的干旱将村中的田地旱死,村中居民颗粒无收。
顶不住的早就被饿死了。
三个月前他从城中跑到此处,见到他们这如同行尸走肉的模样,想帮助他们,可身上却拿不出银钱。
后来,他在林间猎鸟,被进山的村长王叔看见了。
王叔见他骑着高头大马,还会点功夫,索性提出了这一法子,让阿勇时不时帮个忙。
王叔说,他们只求财,不图人命,若是有不从的人,他们又控制不了,阿勇就象征性地威胁一二。
阿勇本不想同意,但耐不住王叔再三求情。
看着他们那一张张脸,他头脑一热,便同意了。
后来他再想反悔之时,瞧见王叔那失魂落魄的模样,他又于心不忍,再看村民们手中有了银钱,面上真情实意的笑容事,他还是没有离开。
“除了劫财,旁的我们什么都没干。”阿勇说罢,闭上眼扭过头。
“呵,说得倒是轻巧,你们不会真以为这是什么好办法吧。”
这回,还不待云溪晚出声,心中本就不满的江令月率先开口。
“我知道!可是——”
“无论如何,这都不是你们劫财的理由。”云溪晚淡声说道。
阿勇看着她,嘴唇嗫嚅,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嗤,你跟他们费劲吧啦说这些做什么,他们听得懂吗?就算听懂了,你以为他们会改?
一颗心掉到钱眼子里头去了,连我朝律法都可以不顾。”
闻言,阿勇低垂着头,好半晌才听他带着哽咽低声道:“我现在已经知道错了,我会去官府首服的。”
“你……”
“够了!不要再说了!”
江令月似是还想在呛他几句,但她刚一发声,阿勇便猛地抬头推了她一把后扭头跑走。
若不是站在她身旁的云溪晚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了她,她免不了要摔一跤。
扶住江令月后,云溪晚注意着阿勇的余光忽地瞥见一个眼熟的物件。
她眸底微闪,扭头定睛朝那东西看去。
随着阿勇的跑动,原先隐在他衣摆下的腰挂被晃动出来——
是一个木质的云纹腰挂。
云溪晚怔愣一瞬,随即松开了扶着江令月的手,追着阿勇的脚步跑去。
“喂!云溪晚!你又要做什么!”
她无视身后的叫喊,脑海被那腰挂占据。
只是方才耽误了些许时间,阿勇此时早已跑至楼下,正要跨出客栈。
云溪晚只得三步并作一步,飞快地追着他的背影奔去。
围堵在楼梯口的村民见她下来,涌上前吵嚷着,被她强行拨开。
阿勇跑得快,云溪晚废了不少力才追上他。
听见身后不断有脚步声传来,阿勇一刻也不敢停歇,生怕被人抓住。
“阿勇!你等一下!”
云溪晚跑到他的身后,伸手搭在他的肩上,想让他停下。
但阿勇一副见了鬼的模样,一声不吭,只疯狂地挣扎着想要将肩上的手甩开。
云溪晚不由在手上加了点力道,见他依旧挣扎,连忙出声道:
“你腰间系着的东西,是从哪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