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禾,你没事吧?感觉,你今天心不在焉的。”孟嘉信开始有些后悔提起了那个名字,明明今天是自己和郁听禾单独待在一起的时间。
郁听禾倒是摇了摇头,并不打算和孟嘉信提起程舟野的事:“没有,不是因为他。”
“我其实,华光和清北都不打算去了,我想去华光农大。”
孟嘉信有些震惊,他回县城前去过附中,看到了高三光荣榜,以郁听禾的成绩,去华光农大就太浪费了:“怎么忽然想去农大?”
“我奶奶,年前去世了。”虽然过了两个月,但再提起此事时,依然有些哽咽。
“什么?”孟嘉信倒是确实不知道这事,忽然听说倒有些手足无措,“我,我不知道,怎么会这样,我不是故意提起,对不起啊。你,你节哀。”
郁听禾摆摆手,示意孟嘉信自己没事:“没事的,生老病死,总是人之常情,况且你也不知道。我奶奶大冬天一定要去地里,结果摔了一跤,就走了。”
郁听禾又拿起勺子搅了一下碗里的红豆,吃了一口,接着道:“云谣实在是太落后了,但凡机械化高一些,但凡培育手法更科学一些,奶奶也不用操那么多的心。”
说着说着,郁听禾的声音带了些哭腔,孟嘉信从郁听禾的对面坐到了郁听禾的身边,伸手轻轻拍着郁听禾的肩膀安慰。
郁听禾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我,我就想着,我想去学农,我想去学更先进的技术,学好回来,是不是就可以改变云谣,是不是就可以,让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
“听禾,你已经很棒了,”孟嘉信拍着郁听禾的肩,眼神却一直透过糖水铺落地窗玻璃看向外面的某处,“你的想法也很好,听禾,去做你自己想做的。”
说完,孟嘉信又往隐隐哭出声的郁听禾身边靠了靠,将郁听禾的头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我在北京等你。”但目光,却一直没有从刚刚的落点处移走。
郁听禾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几分钟,便发现自己正靠在孟嘉信的肩膀上,赶紧起了身:“不好意思学长,把你的衣服弄脏了。”
孟嘉信摇摇头:“没关系,你要真不好意思,那就请学长吃个饭吧。”
郁听禾却实在是没有心情继续下去,她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拒绝了孟嘉信:“学长,我还有试卷没做完,实在是不好意思,今天要先回去了,下次有机会再请你吃饭吧。”
孟嘉信见郁听禾的脸色确实不佳,也不好强求,退而求其次:“那我送你回家吧。”
“不用了学长,”郁听禾觉得今天已经十分麻烦孟嘉信,便拒绝了他的好意,“县城才多大,我自己可以的,学长你去忙你的吧。”
孟嘉信闻言,只好作罢,只深深看着郁听禾,像是想要把女孩的样子牢牢印在心里:“高考加油,有什么问题,你就QQcall我就行。”
郁听禾冲着孟嘉信感激地笑笑,却发现孟嘉信好像一直频繁地向着屋外某个方向看着。郁听禾回头看了看,却空无一人。
——
高三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
整个寒假,郁听禾除了和孟嘉信见了一面外便再也没有任何别的娱乐活动,连和钟羽真的交流也就仅限于线上,况且连钟羽真这种爱玩儿的,整个寒假也将自己关在家附近的自习室里闷头学习。
高三的下学期排满了各种模考,自己学校考,自己学校和兄弟学校联考,三天一大考,两天一小考,只为了让大家适应高考的节奏。
在这种高强度的学习下,再调皮捣蛋有闲心的学生,也无力分神给其他杂七杂八的事务。
甚至,都没有人注意到,程舟野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学校。一个已经拿到保研资格的人,在高考的重重大山之下,便显得不那么重要。
而这一晃,便已然是高考结束。
郁听禾的爸妈向来事业心,这几天的饭店忙得不可开交,并没有来陪考。
好在郁听禾运气着实不错,考点刚好排在了附中,自己一个人倒是能心态更稳地备考。
考完最后一科,走出考场的郁听禾,看着周边和自己父母拥抱,肆意发散兴奋情绪的考生,只觉得今日的日头,有些晒。
郁听禾漫无目的地往前走,却在人群里好像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却一眨眼,好像不见了。
“听禾!”
郁听禾刚想再仔细看看,却被人叫住,一回头,正是孟嘉信,怀里还抱着一束花。
“孟学长,你怎么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