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神上了年纪反应很慢，说话也很慢：“……是人。”

游庆已经习惯了他的迟缓，耐心地问：“那我家孩子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诅咒。”小神意简言赅道。

游庆若有所思地颔首，当初那个红鲛小丽的事他也有所耳闻，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几个月过去，受到诅咒的却是沈桥。

沈桥身子凉了半截，主要是下半截。这个大尾巴中看不中用，一点知觉都没有。

“我会死吗？”沈桥有些气若游丝。

“不会。”游庆肯定道，“叔看过，你现在肯定死不了。”

他前段时间在保护局，受房问指示去偷摸打听过沈桥张清翊这两个孩子的寿命。照生死簿.excel来看，他们还是很长寿的。

“那就好……叔我有点冷。”沈桥现在不仅尾巴没知觉，视线也有点发昏。

语毕头一歪，像条死鱼般翻身浮在水中。

游庆感到淡淡的无力：“……”说太晚了孩子，怎么说晕就晕啊。

好在只是突然变成这样耗干了精力，看着人在自己怀里慢慢缩小，游庆诡异地产生了一丝父爱。

河神观察了一会儿，补充道:“是人，但不是一般人。”

这个他知道，普通人也不至于让房问心心念念惦记大半年，想着收人家当继承人。

就是具体哪里不一般不太清楚，游庆多问了一嘴:“看得出是什么体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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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嘶。”

回去路上，黑蛇顺着房问的手臂缠到他的肩上，一颗黑漆漆的小头凑到耳边。

梵易眼神放空，看也不看就捏着那颗碍眼的头往车外一丢，然后若无其事地撑着下巴忧郁看窗外。

速度太快了，房问都没来得及反应。

“……这是在干什么？”房问靠着窗往外看，见那黑蛇在地上快速滚了几圈，有惊无险地错开来往的车辆，然后呆愣地一动不动。，

“看不惯他。”

有点任性过头了。房问当他是在外人跟前失了面子心情不好。一只手微微伸出窗外，轻轻勾了勾，黑蛇就像被无形的线拉了回去，不出片刻又缠上了那截青白分明的手腕。

墨色的蛇头透着些莫名的委屈，小心翼翼地吐着蛇信，不敢发出声音。

房问点了下他的头，没有出声安慰。毕竟比起这个智商记忆都不全的小东西来说，还是梵易这尊大神更难哄一点。

“这个药对你真的有作用吗？”他有心想开解一下梵易，但好话实在难说，这个好奇心一开口就藏不住了。

梵易捏着药包就要往车外丢，房问赶紧拦住，小黑蛇就算了，丢出去人家也看不见。这么大包药丢出去，那就有点不道德了。

“行行行，我不问了，不问了。”

肯定是心理作用大过实际作用。房问拿出手机，打开了工作群。

作为保护局的特殊存在，房问几乎加遍了所有地区的群。一般情况下这帮子人鬼神魔是不会在群里相互闲聊的，但今天情况却不同。

保护局人类方在群里激情开喷地府方。

人这边说不知道那台检测机是从哪送来的，技术上可能差点意思，意外放进去检测的小香猪基因，竟然跟某鬼员工的亲子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

就差没说地府方是猪了。阴阳怪气这一块也是拿捏住了。

地府方抓住漏洞，站在老板角度说人这边工作态度不端正，竟然会把猪基因放进去，智商比猪高不到哪去。

以猪妖为主的妖类工作人员受到了妖身攻击，但在口才这一块还是略逊两方一筹，一味地发猪其实不笨。

然而无人在意。

房问看得一头雾水，翻了十几下才翻到这场骂战的发起者——闻切望。

房问：“……”想不到啊。

小闻同学这么刚。

他又粗略看了下起因，闻切望指出地府方要谋害他们，证据就是那台检测器。

越是起效的战术越是质朴，哪怕地府那边真的动了手脚，恐怕也想不到对方这么直白。

房问把手机关上，视线停留在腕上的黑蛇。他很专注地看了很久，梵易都有点忍无可忍了，语气酸溜溜的:“你看什么呢？”

“黑不拉几的看把你迷的。”

“看它的眼睛。”房问回答，意有所指道，“你不觉得很眼熟吗。”

梵易不管他眼不眼熟:“你别盯着他看了。他真的很丑。”

平心而论以梵易的皮囊来说，他有资格蔑视大部分生物，但小黑蛇长这样又不是他想的。

见黑蛇略显委屈得低着脑袋，房问说了他一句:“你不要这么咄咄逼人。”

“我嘟嘟逼人？”

房问忍无可忍:“是咄不是嘟，你是文盲吗？”

梵易抿着嘴不说话了。

他当然知道是咄不是嘟，只是这样说话比较可爱，房问一点也不懂他。

保护局的司机听了一路八卦，很专业地没有笑出过一次声。此刻终于兢兢业业地把他们送到了保护局门口，等两人都下车了，才咧着嘴往司机群里发消息。

群里热闹好一阵，司机最后嘱咐了一句不要外传。

当天晚上房问就在论坛上看到了关于某不可直呼其名真君私下里其实是个敏感的文盲，这样的帖子。

房问一言难尽地看了看似乎还在跟自己闹别扭的梵易，慢慢地吸气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