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是惊喜，当然是保密的。”

于是几人就这么在二楼闲逛了一会，一直等到零点，窗外烟花猝然绽放，众人才明白过来这个所谓的惊喜是什么。

“这个颜色好特别，是……”晨黎说不上来。

裴聿今：“好像是深棕色的吧。”

“是有什么特殊寓意吗？”晨黎看向甘祁风。

甘祁风的目光掠过苏宵，笑意渐深，“比较适合这个季节。”

前天在蒋寸的轰趴上已经见过比这更大更漂亮的烟花了，只看两眼，苏宵便兴致缺缺地移开了视线。

手机嗡嗡跳了好几条消息，苏宵解锁，全是零点来的生日祝福。

苏女士，付熠，还在飞机上的蒋寸和祝宁西，以及，尘暮。

尘暮：[生日快乐]

苏宵点开头像，确认了一遍是他没错。

他怎么会记得她的生日，并且卡零点给她发祝福？

苏宵诧异地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好一会，然后才慢半拍地回复了个谢谢。

烟花绚丽而灿烂，在众人仰视着漫天璀璨时，只有苏宵一个人垂眸，经久地注视着已经息屏的手机。

在她眼角喜悦的弧度越来越瞩目的时候，最后没有注意到，身后一双盈满笑意的眼睛正在向着深渊缓缓堕落。

——

苏宵是一个不怎么有仪式感的人。

在沂湘的那些年，也只是买个生日蛋糕，然后在出租屋里和小姨还有苏女士吃顿饭就算过了生日。

偶尔苏女士和小姨很忙没法陪她，她就自己买个十几块的小蛋糕，不插蜡烛也不唱生日歌，自己吃完就算过了。

但这是苏宵重归禾青之后过的第一个生日，付熠才没打算敷衍了事，说什么也要给她风光大办。

“晚上的包厢提前一周就约了，蛋糕是你喜欢的口味，苏姨她们的时间我也都协调好了，”付熠就一个要求，“你赏脸就行。”

他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了，苏宵自然没话说。

对于极富仪式感的付熠来说，过生日当然不止聚餐吃蛋糕这么简单，估摸着晚上还有不少“休闲娱乐”，秉持着个人精力有限的原则，苏宵把手头攒的活全往后推了一天，打算就这么躺在床上，躺到晚上。

只是这想法还没付诸实践，就接到了甘祁风的电话。

他俩之间没有私下的往来，那为的就是工作的事。

苏宵接起。

在成年人职场沟通里，是有“非重要的事优先发消息，不轻易打电话”的默认法则的。

果不其然，甘祁风找她确实是有要紧的事。

但他只说之前请她写的宣传文案出了差错，至于到底是什么差错，他并没有告知，让她去了面谈。

作为一名文字从业者，撰写好一份文案是最基本的工作素养，一字之差都有可能导致合作品牌口碑的崩塌，苏宵不敢懈怠，当即从被窝里爬出，叫了快车前往。

对待工作，苏宵始终保持敬畏谨慎的态度，这次竟然犯了这么低级的错误。

车窗外的街灯一盏接一盏掠过，光晕斑驳闪烁，映得苏宵脸色忽明忽暗。

尽管已经做过一番心理建设，推开门的一刻，她还是禁不住冒了两颗冷汗。

偌大的馆内只有甘祁风一个人。

听到身后的动静，他慢条斯理地转过身，“我等你好久了。”

是笑着的。

没有愠怒，他居然对她笑。

出乎她的预想，甘祁风这副笑意晏晏的样子却更让她忐忑。

“甘老板。”她主动开口。

这个称呼让甘祁风微微眯起双眸，本就黑亮的瞳孔更显幽深，他漫不经心地重复一遍，“甘老板。”

“很抱歉我工作上的疏忽对您的俱乐部造成了影响，”苏宵态度诚恳，“无论如何，文案出现错误责任都在我，我会尽可能挽回给您造成的损失，请问您可以告诉我——”

“我不想聊工作。”甘祁风突然打断她。

苏宵没明白他的意思。

难道除了工作他们还有别的好聊的吗？况且他不是出于公事才把她叫到这的吗。

“你知道吗，张薇莲死了。”甘祁风自顾自地说。

久违地再听到这个名字，苏宵有些恍然。

沉默良久，她问，“什么时候的事？”

“去年，”他答，“出车祸走的。”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妈，”甘祁风慢慢走近苏宵，“我也不喜欢她，我喜欢你。”

对于这贸然的表白，苏宵唯一的反应是抵触，她攥紧手心，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拉开和他的距离。

“我从见你的第一面就很喜欢你，一直到现在，”她退半步甘祁风便进半步，“我记得你很缺钱对吧，我现在赚了很多钱，你要不要喜欢一下我？”

苏宵拧紧眉梢。

喜欢怎么可以跟钱挂钩？

“很抱歉，我不喜欢你。”

甘祁风忽然笑起来，脱去伪装的绅士，看上去自然多了。

苏宵觉得没必要聊了，转身要走，他一把箍住她的手腕，鞋尖顶着她的鞋尖，一步一步将她逼退，直到她的脚踝被泳池溅起的水渍打湿，退无可退。

苏宵往后看了一眼。

本能的恐惧让她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甘祁风将她的惊惧看在眼里，故意问，“还记得你落水那次吗？”

“是我救了你，可惜你忘了，你居然忘了。”

甘祁风敛起笑意，“我每天都在想你，可是再见面的时候你竟然不记得我了。”

苏宵的记性的确不够好，她向他道歉，“对不起。”

接着又转了转被锁住的腕子，“麻烦你松开。”

甘祁风没有要松开的意思，甚至故意在苏宵话落的同时加深了力道。

争执不下之际，苏宵装在口袋的手机响了一声。

“是尘暮吗？”甘祁风的禁锢有了松动的迹象。

“是尘暮。”他几乎是笃定的语气。

“你喜欢尘暮对不对？”甘祁风松开她的腕子，筋骨分明的手掌死死捏住苏宵的肩胛。

苏宵瞪着他，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我喜欢谁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喜欢他，”甘祁风眸色冷冽，“那就让他来救你好了。”

哗啦——

水面炸开一大片雪白的浪。

猝不及防地，苏宵整个人被掀入泳池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