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拍着布景板作响,苏宵蹲在工作人员支起的小火炉旁,炉口的炭火映照在她瓷白的脸上,她缩着身子取暖。
“那小公主干嘛喊你舅妈啊,”乔姿曼问,“你们早认识?”
她那会从晨黎的房车上下来,正好听见雪瑶跟苏宵招手拜拜,还喊了声舅妈下回见。
苏宵简单解释了一番。
“姿曼,”苏宵踌躇几秒,说,“如果男生开玩笑问你要不要试试……接吻,这代表什么?”
乔姿曼想了下,“如果是帅哥就算搭讪,丑男就是性骚扰。”
“我靠,谁骚扰你了?”
“……不是。”
“啥意思,有帅哥搭讪你?”
“没,我就随便问问。”
怕乔姿曼还要深究,苏宵很快切了话题。
……
由于原定的男主戏份拍摄有所延误,剧组为了协调和推进之后的进度,就把其他主角的拍摄赶工了些。
因此等晨黎结束工作,已近深夜。
本来这次要苏宵她们来玩也主要是探晨黎的班,结果几人连正儿八经的话都没聊几句,晨黎自觉有愧,工作一结束,就要带几人去涮火锅。
但几人早就吃过剧组的盒饭了,这会肚子腾不出空,便也作罢了。
“饮料总该喝得下吧,”尘黎揭开盖在膝上的毛毯,说,“我记得裴聿今房车里还有几瓶红酒,等我去拿,给你们煮热红酒喝。”
裴聿今起身拦了下,“那酒度数有点高。”
“红酒度数能有多高,你别这么小气行吗,”晨黎不悦地拂开他的手,虚晃地在他腿上踹两脚,说,“都是你害得剧组得赶进度,这酒算你赔罪。”
“行呗。”
裴聿今认下错,态度还算诚恳,“我朋友这两天新开了个俱乐部,改天请大家去玩。”
“像上回那种乱七八糟的场子就算了。”晨黎说。
裴聿今无奈,“正经场子。”
……
光有红酒还不够,晨黎又喊小助理去买了些水果和香料,酒液混着果香,飘满整个房车。
不知是房车内设定的温度有些暖热,还是这酒的度数确实不低,苏宵只喝了两杯,便觉得脑袋有点晕乎,想睡觉。
接着腰一软,便倒在了旁边人的肩骨上。
酒精并没有让完全侵蚀她的意识,倒下去的前一刻,苏宵知道坐在她旁边的是尘暮。
但好像知道是他,不是别人,所以她才能这么毫无负担地倒在,他身上。
可是尘暮居然推开了她。
虽然准确说并不是推开,而是帮她摆正了脑袋,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甚至苏宵还能感受到,他很贴心地在她的后脑勺塞了一个柔软的抱枕。
可苏宵现在一点都不困了。
她清楚地意识到,尘暮就是推开了她,他在排斥跟她的身体接触。
正常的,对于不喜欢的异性,是会排斥跟对方的身体接触的。
可是……
是不是喝了酒就会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宵宵,你怎么了?”看苏宵突然倒了两大杯凉白开,乔姿曼不解地问。
“没事,”苏宵说,“我们回家吧。”
“等等哦,”乔姿曼不急不慢地又喝了杯热红酒,说,“付熠还没到。”
“他怎么会来?”
乔姿曼说她喝了酒没办法开车,而且现在这么晚也不好打车,就把他喊来了,“本来付熠今晚还有工作,但听说你在,就很爽快地来当司机了,哎,世界上还有比付熠更好的朋友吗……这酒真不错,一会付熠来了可以让他也尝尝。”
“他要喝了酒我就白来了。”苏宵微微叹气。
……
在付熠来之前,先敲门出现的是另一个人。
“宜夏?”晨黎显然也不知道她会来,“是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姐姐,”苏宵看着白宜夏径直走向尘暮,“我家钥匙忘带了,来找尘暮拿下备用的。”
“不是说一会给你送去医院。”尘暮从内兜里的钥匙扣上取下一把。
“怕麻烦你所以自己来取喽。”
白宜夏接过,转身要走的时候才注意到坐在旁边的苏宵,打了声招呼。
苏宵却没有理会,眼神呆滞。
两人本就是青梅竹马的关系,即使一起看电影,随身携带对方家里的备用钥匙,也不代表什么吧。
也不代表什么吗。
为什么最近总是在揣测他们的关系,苏宵忽然觉得自己很莫名其妙。
白宜夏看了眼手机,“司机马上到了,我先走了姐姐。”
“你打车来的吗?”晨黎问。
白宜夏点头。
“这么晚了女孩子自己打车不安全,”晨黎说,“尘暮开车来的,他没喝酒,叫他把你送回去。”
白宜夏视线往后撂了一眼,善解人意道,“不用,估计你还有事,我就先走了。”
反正她有人接了,也不需要他。
“没事,”尘暮起身,“正好顺路。”
……
两人从房车往外走的时候,正碰上付熠要进门。
房门逼仄,仅能容纳一人位,付熠擦着尘暮的肩进的门,挤得他往后踉跄了一步。
“抱歉啊。”付熠笑笑。
瞧见他身侧的女生,付熠慢条斯理地补了句,“我来接阿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