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题就此中断，房间又陷入诡异的沉默。

“那个，是姿曼送我来的吧，她人呢？”苏宵问。

尘暮：“她有事走了，一声不吭地把你丢给我就消失了。”

苏宵撑着护栏直起身，翻看手机果然看到一条来自乔姿曼半小时前发的微.信：[宵宵，我下午还要去探店拍视频，等我忙完了就去找你，放心我已经给你找了个靠谱的陪护，嘻嘻！]

她所谓的靠谱的陪护就是尘暮？

“麻烦你了。”苏宵微微颔首，脸上带着歉意的浅笑，“没事，你不用在这陪我的。”

尘暮没走，只问，“付熠什么时候来？”

“嗯？”苏宵不太懂，“他现在应该在工作。”

尘暮问得理所当然，“你生病他不来？”

苏宵答得也理所当然，“这不是有你么。”

付熠有自己的事要忙，何况他又不是医生，为什么要刻意去麻烦他呢。

尘暮盯着苏宵又看了一会，这会眸中的冷冽化成了水，他极淡地扯了扯眉梢，弓腰坐下，再次翻开病历本。

“心电图显示心律波动不稳，血液检查里的皮质醇指标也明显紊乱，你最近熬夜很多？”

苏宵点点头，“工作上的事。”

“我姐的事？”

见她愣神，尘暮补充道，“网上看的，新闻满天飞，想不知道很难。”

“律师函和澄清声明已经发下去了，不过他们两个的公众影响力比较大，所以等热度沉寂下去还需要一段时间。”苏宵解释。

“那你呢，也得过一段时间才能正常休息？”

没想到他会这样问，苏宵不自然地顿了一下，“如果工作需要的话，当然。”

“麻烦你了。”尘暮温声。

＊

与苏宵预期的不假，晨黎和裴聿今的绯闻的确是历经了几周寒风的催化才偃旗息鼓的。

网友吃瓜的热情也在两人冷处理的态度下大幅消减，最终消磨殆尽。

12月的尾巴，暮色裹着细碎的雪沫漫过街巷，零星的烟花在墨色夜空绽放，与树上的彩灯交相辉映，把行人的眉眼染得发亮。

彼时苏宵刚结束完一场公益活动，缩着脖子往家走。

她不过洋节，也没怎么有节日仪式感，但一个人独行于这节日氛围浓厚的街区，看着室内围坐在一起相谈甚欢的人影，心中不免泛起些许波澜的情绪。

付熠去枫城陪付辛玥参加集训班了，而蒋寸和祝宁西则不小心被祝父发现，一个被狠揍了一顿现在在家养熊猫眼，另一个则被送回了英国，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至于乔姿曼，不知道从哪个酒馆迪厅认识了个男模，正沉浸在美色花钱的深渊里，估摸这会正给人冲业绩呢。

大家都有自己的事做，好像就只剩了她一个。

落单的人总不喜欢聆听热闹的欢笑。

苏宵闷着头往前走，偏偏上帝故意戏弄她似的，在苏宵等红灯的倒计时最后一秒时，末班车就这么从她眼前驶过了。

苏宵蹲下身翻看打车软件，飘洒的雪花落在她的眼睫，像是打了霜的月光。

叮。

微.信来了条消息。

尘暮： [你还没到家？]

苏宵指尖冻得泛红，敲字的动作也变得滞涩，[嗯，我在等……

苏宵敲到一半，被尘暮甩过来的电话打断。

“你在哪？”他问。

苏宵报了个地址，“怎么了吗？”

“没怎么，在地方等着我，接你吃饭。”

苏宵隐约听见一声很轻的“再见阿姨”，但没来得及问，神经就被这句“接你吃饭”给电了一下。

“吃饭？”

“我姐想请你吃饭，”尘暮扯嗓，又懒声补了句，“还有那个姓裴的。”

“现在？”苏宵咬了咬唇，“可是今天是圣诞节。”

尘暮“嗯”了声，苏宵清楚地听见车子发动的引擎轰鸣，“那就一起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