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的摸爬滚打早已削剥了当年少年的桀骜意气,连眼神也不复往日澄澈,双眸像蒙了层磨砂玻璃,只剩一片沉郁的平静。
连笑都成了嘴角极淡地扯一下,快得像错觉。
乔姿曼是第一次见到蒋寸本人,觉得他与照片出入还是蛮大的,看了一会视线便又转到Ethan身上。
Ethan被这突兀的问句弄得有点懵,也能明显感觉出来餐桌的氛围不太对劲,碧蓝色的眸子晃了晃,看向祝宁西,却忽然瞥见她放在膝上的手腕在不受控地轻微发抖。
“你感觉冷吗,西。”Ethan说着脱下身上的浅灰色大衣,披到了祝宁西身上。
很贴心很温馨的举动,但落在蒋寸眼里要多碍眼有多碍眼。
蒋寸敛眉,夹了口菜,火候大,咸了,他嫌弃地咂了咂舌,漫不经心地开腔,“这洋鬼子是你男朋友?”
祝宁西不搭话,气氛又下降几度。
付熠忙出来打圆场,说,“你不是说在家打游戏吗,要是匹配的队友太菜早说,我回去就是。”
蒋寸瞪他一眼,“我饿了。”
接着视线一转,盯着祝宁西,嗓音阴冷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默认这套逻辑在蒋寸这不适配,他得亲耳听。
祝宁西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蒋寸的心智已经倒退成这个水平,她不想回答他这么没有礼貌的问题。
蒋寸却不依不饶,重复,“这洋鬼子是你男朋友?”
祝宁西终于沉声喊了他一声“蒋寸”,却听Ethan毫无征兆地接上话,一本正经地纠正道,“鬼子是称呼日本人的吧,我不是哦,我来自英国。”
闻言,对面正一言不发喝柠檬水的付辛玥呛了一大口在嗓子眼,咳嗽不止,付熠见状边递纸边帮她拍背顺气,乔姿曼则是笑得半边肩在打颤。
苏宵轻轻瞥了眼祝宁西,祝宁西在看Ethan。
蒋寸脸瞬间黑下来。
“你看起来好像有点不高兴的样子,”Ethan疑惑,“为什么,你是日本人吗?”
Ethan本意并没有戏耍意思,但不太标准的普通话用在当下的情景莫名多了层嘲弄的意味。
这回所有人都没忍住,连蒋寸自己都气笑了。
这人骂人不带脏字呢。
*
住院加上休养的这段时间,苏女士实在是闲得郁闷,见她窝在家里无聊,苏宵便有意给她买只宠物养着解闷。
可是挑来挑去她都不满意,苏宵就问她是不是又想去打麻将了。
“不去了,”苏女士回绝,颇为无奈地说,“给人惹了麻烦我哪好意思再去。”
“我就是想找人说说话,顺便找点事做。”
“我可以陪你说话,而且屋里有很多书,你可以挑着看。”
苏女士摇头,眼角纹皱在了一块,“还是算了,我去找你小姨好了,还能帮她做做事。”
小姨前些日子跟丰泽哥合资开了个烘焙店,地理位置不错,在市中心的黄金地段,最近在试营业。
这事在医院小姨提过一嘴,苏宵以为苏女士就那么一听,没想到还记心上了。
“离家有点远,不方便。”苏宵劝说。
距离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小姨现在处于试营业招揽顾客的关键期,以苏女士的厨艺……还是给顾客留个好印象比较好。
不过苏女士既然提了自然没有甘愿退场的意思,“不远,你小姨每天上下班都开车去,一会就到了呀,而且现在正是缺人的时候。”
苏宵想想也是,没再多说什么,只嘱咐她,“帮点小忙就好,别进后厨,你腿伤还没好完全。”
“你这孩子跟姿曼越来越像了,絮絮叨叨,”苏女士喃喃吐槽,“好啦知道了。”
——
翌日一早。
“我带你妈去店里了,你今天不是要入职,”小姨敲了敲苏宵卧室的门,“别赖床了,早点起。”
苏宵应声好,麻溜从床上爬起来洗漱,牙膏沫还没来得及吐掉,门铃响了。
苏宵趿拉着拖鞋走到玄关,习以为常道,“又是什么东西忘带了小姨。”
“忘带你了,好外甥女。”
是乔姿曼的声音。
“你怎么来了。”
“来送你上班啊。”
苏宵走回卫生间吐到嘴里的牙膏沫,问,“不教你的英国王子学中文了?”
“本小姐的时间也是很宝贵的,”乔姿曼换好拖鞋丢了包躺上沙发,长舒一口气,“我算看出来了,他是对我一点意思没有,所以啊,我决定换个目标。”
“有目标了?”苏宵随口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