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苏宵不是这个意思。
“那边女生怎么回事,傻杵在那站桩啊,比赛马上开始了!”对面整队的老师吹了两下哨子。
苏宵还未脱口的拒绝就这么被堵在了喉咙。
“加油。”
尘暮在她的背影离开他的影子之前说。
*
苏宵是稀里糊涂报的跳高,她没跳过,选择的是最简单的跨越式。
女生的起始高度是1米,不到苏宵的大腿根,目测垫个脚跟就能迈过去,但也就是这小小一米的高度,刷下去了近一半的女生。
苏宵当然没被刷下去。
她挺住了。
挺到第二轮,然后。
被刷下去了。
这很正常,毕竟不是她所擅长的,而且有成绩,已经很好了,只是……
只是落毯时苏宵脚被杆子绊了一下,整个人呈大字型直直扑在毯子上,脸先着地,磕得有点疼。
“狗吃屎。”有人笑话她。
苏宵并不为此感到窘迫,前面有女生比她摔得惨时,她没嘲笑人家,自然也不会觉得自己丢脸,但从毯子上爬起来时,她还是悄摸瞟了一眼尘暮所在的方向。
他没看她,正帮一个老师在表格上统计着数据或是忙些别的什么,总之注意力不在她身上。
这让苏宵莫名松了口气。
“啊啊啊子萱你快扶我一下,我要倒了!”伴随着林扰的惨叫,身后传来Duang的倒地声。
苏宵抿唇,将帽檐压低了些,轻轻笑出声。
踌躇满志地上场,还不是跟她一样二轮游,苏宵摔倒时就数林扰笑得最大声了,所以她这不算落井下石,最多,叫照葫芦画瓢。
心情突然变得不错。
和煦暖阳映照在少女欣长纤细的背影,热浪也化作金光,为少女踱上一副铠甲,疾步奔走的样子像打了胜仗的大将军。
……
夸张了。
一米二的成绩还不至于让她沾沾自喜,纯是因为口渴想喝水,以及,光秃秃的跑道一点阴凉都没有,多待一会人都快化了!
*
回班的时候,苏宵傻眼了。
班牌边,在她走之前仅摆了几瓶水的桌子上,现在被各式各样的罐装饮料堆成了高突的小山丘,有可乐,雪碧,红牛,各种饮料品牌应有尽有,甚至不只有饮料,地上还摆了成箱的巧克力,香蕉……
满汉全席。
苏宵不知道这样形容算不算贴切。
“谁把小卖部开咱班来了!”有男生叫嚷。
“不是卖,送的。”坐在旁边桌子写题的白宜夏搭话。
“哦,送的,”男生晃着脑袋,很趁手地开了瓶可乐,然后问,“谁这么大方?”
白宜夏没立刻回答,男生就凑过去追问,“咱班啥时候出了个财神爷,谁啊谁啊?”
“你管那么多——”白宜夏适才放下笔,抬眸,视线从某道生物遗传大题移走,却没落到男生身上,而是落在他身侧的位置。
声转直下。
“说是你娘家人。”
“啊?”男生因她的这句一口红牛呛了不少在嗓子眼里,脖子咳得通红。
话是白宜夏看着苏宵瞳仁说的。
苏宵的反应跟男生差不多。
娘家人?
苏女士和小姨是不会来的。
苏宵含着这三个字,在意识到某种可能的时候,心脏有朦胧的痛感,像是被人轻轻咬了一口。
不会的……
“这就你说的见面礼?”
可苏宵听到了蒋寸近在咫尺的慵声。
“好像是少了点,果然该让大叔把东西都搬来的。”
祝宁西懊恼的软音也轻扫苏宵耳阔。
“阿宵!”
银铃般清脆的男声撞过来,疏通了苏宵短暂麻痹的经络。
苏宵是不会听错的,的的确确,是付熠在叫她。
“阿宵啊~”独属于付熠的,贱嗖嗖的调子。
苏宵像个机器人一般动作僵硬而迟钝地转过身,首先抱住了离她最近的蒋寸。
是跑过去还是冲过去,又或者是弹跳过去的,苏宵不清楚,也许她此刻的表情和动作看起来很滑稽,但没关系,她最好的朋友不会嫌弃她的滑稽。
“打游戏熬穿了实在起不来,”蒋寸单手拍了下苏宵的肩脊,哀声抱怨,“没赶上开幕式,付熠烦我一早晨,你得治他。”
苏宵没应,先要逞个嘴强,“谁让你们来的。”
“说要来就一定会来,什么时候骗过你?”付熠噙笑,上手要摸她脑袋的同时视线顺势落在她头上戴的这硬顶棒球帽上。
男款。
付熠收起笑。
“宵宵,我可是专门翘课来看你比赛的,别太感动哦。”祝宁西说着,悄咪咪去撬苏宵环在蒋寸脊背的指尖,眉眼仍有笑意,动作却不算温柔。
苏宵松开蒋寸。
眼前的光线太过灼热,让苏宵没有办法直视他们,她只能低眉躲开这刺眼的阳光。
“你也是翻墙进来的?”
这话问的是祝宁西。
祝宁西“喔”地低呼了一声,意思是苏宵也太瞧得起她了。
“我不是,”祝宁西说,“他俩也不是。”
苏宵抬眼,“那你们——”
停顿。
“……从哪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