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又特顺手的当男人面一把扯下那副大字,扔地上,捻两脚,吐槽,“搞这么显眼不嫌磕碜。”
男人上下打量着付熠,怒骂,“你这臭小子会不会说人话!”
“见人才说人话,”付熠扫视男人一圈,“有事当面说,听你也不是个哑巴。”
男人一双扁豆眼瞪向他,“你就是这家姓苏的?”
“对——”付熠的“我是”二字还卡喉咙里,被苏宵推开。
再由着他下去场面又该不可控了,苏宵从付熠身后走上前,应声,“是我,我姓苏。”
男人视线顺而转到女生身上。
……
两人进门。
“那老男人一看就不是好东西,色眯眯的。”一想起男人离开时猥琐的表情付熠还是止不住地反胃,“你搬我那去吧,住我家,你这不安全。”
“这话你说过不下十遍,除你以外的男人都是色狼对吧?”苏宵放下书包,“我有能力照顾好自己,你少瞎担心。”
付熠觉得这是合理的担心,问她,“你身上有没有随身带防狼喷雾,或者那种能防身的东西,小刀暗器啥的?我一哥们有渠道,你要没准备我明天找他要两套,进口货,瑞士来的,他那……”
“你不是已经在我家门口和楼道全方位无死角安了五六个摄像头,况且这是法治社会,没以前那么乱,”苏宵打断他的口若悬河,反问,“还是你觉得我可以在掏出武器制止他之前能先保证自己不被反杀?”
付熠不说话了。
苏宵说,“人家上门是讨债,想要的是钱,不是我,我不值钱。”
闻言,付熠扯了扯唇。
他觉得挺值的。
付熠拗不过她,又问,“那你答应还他的两千块钱,你一学生,怎么还?”
是,她作为一个被困在学校的学生,在替苏女士分担债务这点起不到任何实质作用,但男人追到家里,要的急,她既应下,就不会再给去给苏女士增添烦恼。
“你别管。”苏宵撂下这三个字,进了厨房。
付熠叹息。
不多时,咕嘟咕嘟的沸水声滚动,小小的屋子充斥浓郁的果香,氤氲水汽中夹着蜂蜜的清甜。
付熠注视着她忙碌的背影。
什么都会做呢。
“要是能把你娶……”“嘶。”
飞溅的水泡烫到纤嫩腕骨上一滴,苏宵轻哼了一声,这一声也顺势扼住了付熠的咽喉。
付熠抬抬下颌,很快意识到这话不该说,也不能说,于是在苏宵往这边看的时候顺理成章地换了话头,“你这么好的手艺,我要不在得便宜别人了,哎。”
“你对我妈很有意见?”苏宵眼露凶气,喊他,“搭把手。 ”
付熠弓腰笑了好几声,这才慢腾腾地起身,小心地捧过苏宵端来的醒酒汤,坐下,仰起头来看她,一双桃花眼弯弯,“阿宵,我以后住你家行吗?”
“就为一碗苹果汤?”
苏宵放话,“照你这个喝酒法去医院病床上等我比较快。”
付熠笑。
她知道,付熠无非是想时时看着她,保护她,太过熟悉的人总不需要将话挑明才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当然拒绝也不需要。
“我没空,你死了这条心。”苏宵冷声。
“行呗。”付熠勾眉,并不惊讶她的回答亦或感到沮丧,轻挑的眉梢有种“就知道会这样”的意味,随即俯腰,勾起一旁的纸袋子拆开。
“不白喝你的,”付熠将一盒包装精致的荔枝方糕推到她面前,“宁西推荐的店铺,味道该不错。”
苏宵不为所动,推回去,“控制体重。”
付熠扫她一眼,露出见鬼的表情。
苏宵把参加运动会这事告诉了付熠。
虽然她承认自己是一时脑热才报的名,但现在后悔晚了,不如想办法在赛场上拿点看得过去的成绩,如果内在条件难以提升,那就借点外在辅助。
比如减轻跑步阻力之类的。
至少算个心里安慰吧……起码也努力过了,苏宵心想。
付熠说:“你很少参加集体活动,这是第一次报名运动会。”
付熠舀了一勺热乎乎的汤水,软糯的苹果香在味蕾爆开,舌尖都是甜甜的,付熠一边品着一边含笑说道,“我想去看。”
“十中墙很高,安保也只会比平时更严。”苏宵提醒他。
“不翻墙,”付熠咬着勺子一字一顿道,“我光明正大进。”
苏宵不懂付熠为什么总觉得十中安保是吃闲饭的,没所谓地“哦”了声,俯腰给他碗里续汤。
“你想我来吗?”付熠忽然问,“想的吧?”
苏宵握着勺柄的指尖凝滞片刻,抬头。
想。
想你和蒋寸一起来。
这是苏宵内心下意识的回答。
但静默的两秒后,付熠只听到一句轻嗤。
“少自作多情了。”
*
九月末。
经过几天的预热,运动会开幕当天的气氛更可谓达到高潮。
从来没有哪天像今天这般热闹过,苏宵第一次在十中体会到如此浓厚的活人气。
同学之间聊天不再拘泥于教室的一隅,话题也不总围绕乏味的习题,吵吵闹闹,真好。
哪怕旁观的她只是个局外人。
可热闹总不会特意为某个人竖起屏障。
苏宵独坐在观众席座区最靠后,同时也是最高的一排,听着底下女生们从热播的偶像剧畅聊到喜欢的爱豆,转而又去俯瞰三个扛把伞顶头上,偷摸组队玩王者的男生。
他们打游戏水平太菜了,接连好几次被对面爆头,技术够不到蒋寸的一半,胜率更不及付熠的三分之一。
……付熠是个骗子。
“骗子。”
一个人长久陷在沉默的苏宵终于开口自语道。
尽管不希望他在安保系统加强的今天去招惹一些无端的麻烦,内心又期望能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喧哗总会将孤独衬托得更亮眼。
一句简单的加油,又或者一个精疲力竭后热切的拥抱,算了,苏宵不奢求其他的,他来就好了。
只要他来就好了。
……
拧巴又自私。
苏宵脑中闪过这一行字。
明明想他来却说出那种话。
难道现在要他抛下工作来陪她玩吗?
苏宵揉揉晒得昏沉的脑袋,摒弃那些乱糟的想法,将目光从第四次出现失败二字的游戏界面移至台下。
忽地,视线里走进两个陌生的人脸。
是两个其他班的女生。
其中一个短发戴细边眼镜的女生手里拿着一瓶罐装红牛,在身旁女生不断推搡和敦促下,才扭捏着走了两步,轻轻戳了下身前人的肩膀。
正低头专注看秩序册的白宜夏有些懵。
苏宵看到女生俯腰贴在她耳边悄悄说了句什么,麦色皮肤变得红扑扑。
“尘暮在吗?有人找!”白宜夏突然扭头高喊。
“欸你别……”女生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直接且高调,一张小脸快熟透了,扣着衣襟手足无措。
在得到否定答案后,才如释重负般拽起旁边女生的袖子撒腿就跑,连饮料都忘了留下。
风波过去,尘暮仍旧是从前的天之骄子,依然有女生会如贺子萱一般追捧他。
可惜尘暮不在。
苏宵自开幕式结束后就没见过他。
据她所知,尘暮并没有报名任何比赛项目。大概是回班里学习了吧。
连这种时候也要做题吗?
苏宵胡乱想着,忽然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
“苏宵。”白宜夏第二次叫她。
白宜夏说:“广播说跳高准备检录了,在操场西南角,林扰已经去了,你也快点吧。”
“好。”
苏宵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