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差点把他扔进游泳池。但我们马上就要去国家队集训了,为意大利之夏备战。
在国家队,他更离谱了。更衣室里人人都在研究对手录像,他研究尼采,因为他还有场复试。维奇尼教练气得冒烟,但没人敢动他。
因为只要上场,他就是最好的中场大脑。
半决赛前夜,我紧张得睡不着,发现他在庭院里看星星。
“如果明天点球大战,你会想什么?”我问他。
“我会想加缪。他说真正的哲学问题只有一个,那就是自杀。”他顿了顿,“但足球告诉我们,永远有下一脚射门。”
那一刻,我忽然有点理解他了。
决赛对德国,那脚助攻。当我跑向他时,他居然说:“看,康德说的先验综合判断!”
去他妈的康德,我只要胜利!
但我们赢了。整个世界都在为我们疯狂,记者像蝗虫一样扑来。而我的朋友,罗伦斯·罗西,脖子上挂着金牌,手里攥着哲学笔记,正试图溜去火车站。
“庆功宴怎么办?”我抓住他。
“复试要迟到了。”他一脸平静,仿佛刚踢了场友谊赛。
我看着他跑向出租车的背影,金牌在他胸前晃动。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我们都为足球疯狂,但罗伦斯·罗西为思考而活。
后来他通过了考试,当然。我给他发了条“疯子!!!”,这是唯一能形容他的词。
现在有时我去他家,苏格拉底那只黑猫还是用看白痴的眼神看我。而罗伦斯会给我泡茶,然后解释为什么足球是一种现象学实践。
我依然听不懂。但我知道,这就是罗伦斯·罗西,带着哲学书和猫踢球,我最特别的朋友。
有时我甚至觉得,也许他才是真正自由的那一个。毕竟,有多少人能同时拥有世界杯金牌和比萨高师的录取通知书?还有一只叫苏格拉底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