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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0，我的夏天

我站在比萨高等师范学校的布告栏前，指尖划过录取名单上自己的名字，罗伦斯·罗西，哲学系。

“看来我们的天才真的做到了，不过世界杯集训下周就开始，你打算怎么跟教练解释？”身后传来一声口哨，巴乔靠在墙边，手里转着一颗足球。

“就说我去学怎么用哲学传球。”我说。

巴乔大笑，把球抛给我。我们就在学校的石子路上踢了起来，引来几个学生惊讶的目光。

国家队集训基地比尤文更吵闹。维亚利在餐厅模仿主教练的战术讲解，贝尔戈米和安切洛蒂为了一杯咖啡的归属权打赌俯卧撑。而我缩在角落，膝盖上摊着海德格尔的《存在与时间》，钢笔在笔记本上勾画。

“罗西！老天，你还真打算在世界杯期间考试？”斯基拉奇一屁股坐到我旁边，汗湿的胳膊蹭到书页。

“不，只是打发时间，我已经被录取了。”我把书合上。

整张桌子的人都转过头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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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决赛对阿根廷前，巴乔突然问我：“你那个哲学，能帮我们赢球吗？”

“能帮你思考为什么踢飞点球。”我正在整理护腿板，头也不抬地回复。

更衣室爆发出大笑，巴乔把毛巾甩到我脸上。

当然，有我在胜利是理所应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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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赛夜，罗马奥林匹克球场。德国人的防守像铁壁。第67分钟，我接到多纳多尼的横传，余光瞥见巴乔在右路前插。

那一秒，我忽然想起康德说的先验综合判断。有些事不需要经验，你就知道它是对的。比如这脚传球。

球越过三名德国后卫，精准落在巴乔脚下。他停球，射门，球网颤动。1-0。

“去他妈的哲学！这球是用脚想的！”巴乔狂奔过来跳到我背上，吼声震得我耳膜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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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奖台上，金牌沉甸甸地压着锁骨。马特乌斯经过时拍了拍我的肩：“听说你要去读哲学？”

我点头。他挑眉：“比防住我还难？”

“差不多。”我说。

回米兰的飞机上，队友们唱着跑调的歌。巴乔把香槟倒进奖杯里要我喝，我推开他，从包里掏出复试通知单。

“现在？”巴乔瞪大眼睛。

1990年夏天，我同时拥有了一枚世界杯金牌和比萨高师的录取信。而我的猫，苏格拉底，大概正蹲在我的哲学书上，等着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