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佩西明显愣了一下，锐利的眼睛打量着眼前这个金发少年：“你会说荷兰语？”

“一点点，”罗伦斯笑了，“丹尼斯教我的。”

他故意提起博格坎普的名字，果然看到范佩西的眼神亮了起来。

“走吧，”罗伦斯歪了歪头，“带你去看看更衣室。”穿过长廊时，范佩西突然问道：“他们真的像传闻中那样……”

“更衣室淋浴的热水时好时坏？没错。”罗伦斯狡黠地眨眨眼，“亨利总抢最左边的柜子，因为他说那里风水好。还有，千万别在维埃拉举铁的时候打扰他。”

推开更衣室大门时，亨利正用毛巾抽打皮雷的后背，博格坎普安静地系着鞋带。

“先生们，”罗伦斯清了清嗓子，“这位是罗宾——”

“又一个荷兰天才！”皮雷跳起来揽住范佩西的肩膀，“希望你的技术比你的英语好。”

范佩西还没反应过来，一件训练背心就糊在了他脸上。“新人传统，”亨利坏笑着举起手机，“穿这件粉色的，我们要拍照。”

罗伦斯悄悄塞给范佩西一件正常的红色背心，低声道：“别理他们，蒂埃里就爱捉弄人。”

午餐时，罗伦斯特意坐在范佩西旁边，指着远处独自吃饭的博格坎普：“丹尼斯看起来冷淡，但其实……”

话音未落，荷兰冰人突然走过来，放下一杯橙汁：“喝这个，比可乐好。”说完便转身离开。范佩西盯着那杯橙汁，第一次露出真心的笑容：“他和我听说的不太一样。”

“这里所有人都是，”罗伦斯咬了口三明治，“等你发现帕特里克私下爱看浪漫喜剧的时候，会更震惊。”那天晚上，罗伦斯在笔记本上画了个简笔画，两个荷兰人站在更衣室，一个金发少年在中间比着大拇指。旁边写着：

“新来的荷兰人——罗宾。他射门像丹尼斯，脾气像帕特里克。PS：他居然不知道英国薯条要蘸蛋黄酱！”

新赛季开始，阿森纳保持着上个赛季不败记录继续高歌猛进，直到在2004年10月24日被曼联以2-0击败而终结。

第二天的训练基地笼罩在阴云下，49场不败记录的终结让每个球员心里都不好受。维埃拉沉默地缠着绷带，亨利盯着战术板出神，就连一向聒噪的皮雷和永贝里也罕见地闭口不言。

罗伦斯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每日镜报》，头版赫然印着硕大的“2-0，49场不败惨遭终结”

“嘿，伙计们，”他突然开口，声音轻快，“看看这个——”他指了指自己背后的49号球衣，“4月9日，我的生日。”

更衣室里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看向他。

“不知道的，”罗伦斯眨了眨蓝眼睛，“还以为曼联特意给我准备了生日礼物呢。”

一阵死寂后，皮雷突然噗嗤笑出声，紧接着整个更衣室爆发出哄笑。

“见鬼的小混蛋！”维埃拉一把揉乱他的金发，“下次过生日提前说，我们好准备赢球。”气氛终于活络起来。趁着大家插科打诨的间隙，罗伦斯悄悄把法布雷加斯拉到储物柜后面。

“说真的，”他压低声音，“那块砸中弗格森的披萨……”他比了个投掷的动作，“是你干的吧？”

法布雷加斯的耳尖瞬间红了：“我哪知道会这么凑巧！而且那还是是你订的玛格丽特披萨！”说完才意识到说漏嘴，急忙捂住嘴巴。

两人对视一秒，同时笑出声来。

训练场上，温格看着重新活跃起来的队员们，镜片后的目光落在远处说笑的罗伦斯和法布雷加斯身上。助教凑过来低声道：”那孩子昨天还哭湿了枕头，今天就......”

“领袖，”温格轻声打断，“不在于永不跌倒，而在于总能让人重新站起来。”

当晚，罗伦斯在笔记本上画了个滑稽的弗格森简笔画，头顶着披萨。旁边写道：

“2004.10.24，49场不败终结。虽然很可惜，但这个数字挺吉利，正好是我的生日。PS：塞斯克承认了披萨的事。弗格森爵士好倒霉。”

2004年12月1日海布里球场的更衣室，16岁的罗伦斯坐在角落，温格刚刚宣布他将在今天首发。

“别紧张，小王子。”亨利蹲下来帮他系紧鞋带，“就当成训练赛。”法国人的手指微微发抖，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比少年还要激动。球员通道里，罗伦斯站在博格坎普身后。荷兰人转过身来说：“记得我说的吗……”

解说席上，托尼·亚当斯调整着耳机，目光落在出场名单上那个醒目的“16岁零231天”字样。当镜头给到正在热身的罗伦斯特写时，这位阿森纳传奇队长的声音突然有些发颤。

“各位观众，今晚我们或许正在见证历史。那个金发小子，对，就是被维埃拉揉脑袋的那个，他让我想起1983年的自己。不过说真的，我16岁时可没他这么……”

他的解说突然被开赛哨声打断。当罗伦斯完成那个不可思议的转身时，亚当斯猛地从解说席站了起来，

比赛第18分钟，维埃拉中场断球，一记精准长传找到右路的罗伦斯。少年金发飞扬，在底线附近轻巧卸球，面对扑来的后卫，

他脑海中响起博格坎普说过的话：

“足球永远比你想象中的快半秒，”

于是就像他们加练过千百次的那样。皮球划过一道的弧线直接进入球网。

“等等...这是...哦我的老天！他用了博格坎普的招牌动作！看这个转身！就像看丹尼斯的那个经典进球的重播！”他的声音几乎破音，“球进了！！！16岁零231天！他打破了法布雷加斯保持的纪录！”

赛后混合采访区罗伦斯站在聚光灯下，脸上还带着腼腆的笑容，闪光灯在他湛蓝的眼睛里映出细碎的光。记者们的问题像连珠炮般砸来，但他只是礼貌地点头，偶尔用简短的句子回应，直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让让，该我了。”

法布雷加斯不知何时出现在现场，手里举着一件球衣——正是罗伦斯的49号战袍。西班牙少年狡黠地眨眨眼，故意提高音量：“小王子，可别忘了答应给我的签名！”

罗伦斯耳尖微红，接过马克笔在球衣上签下名字。法布雷加斯顺势搭上他的肩膀，两人相视一笑，周围的闪光灯顿时亮成一片。

而在不远处的阴影里，范佩西静静倚着墙壁。荷兰人双臂抱胸，他的目光落在法布雷加斯搭在罗伦斯肩头的那只手上，嘴角微微下撇。

“罗宾！”罗伦斯突然注意到他，眼睛一亮，“快来，我们一起拍！”

“不用了。”范佩西直起身，声音比平时冷了几分，“你们继续。”他转身走向球员通道。

法布雷加斯挑眉：“他怎么了？”

罗伦斯望着范佩西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可能......今天没给他传球？”

回到科尔尼的深夜，罗伦斯在笔记本新的一页贴上比赛照片。照片里他正完成那个博格坎普式的转身，而场边的范佩西罕见地挥拳庆祝。

他在下面写道：

“16岁零231天。首秀进球。丹尼斯教的转身，没有比这更完美的了。”

笔尖停顿片刻，又补上一行：

“PS：罗宾今天拒绝了合影。明天得带盒加双倍黑橄榄的披萨去训练，这是他最爱吃的”

最后，他在页脚画了三个火柴小人：两个勾肩搭背，另一个独自站在远处，头顶画着乌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