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前备战的气氛比往常更严肃。
罗伦斯抱着训练器材经过一线队更衣室时,听到里面传出激烈的争论声。
“不败夺冠?老天,BOSS这次真的疯了!”
“媒体会吃了我们的......”
“三十八轮联赛,一场都不能输?”
门缝里漏出的只言片语让罗伦斯放慢脚步,他看见维埃拉烦躁地来回踱步,坎贝尔双臂抱胸靠在柜子上,连一向嬉皮笑脸的皮雷都眉头紧锁。
亨利注意到门外的身影:“小王子?进来。”
更衣室瞬间安静。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看向这个15岁的少年。罗伦斯咽了咽口水,把器材箱放在地上,“我、我只是来送新训练服的......”
莱曼突然嗤笑一声:“正好,问问我们的小天才,你觉得教授的不败宣言怎么样?”
更衣室里的空气凝固了。罗伦斯感到脸颊发烫,但当他抬头对上亨利的目光时,
“为什么不呢?”他听见自己说,声音比想象中坚定,“防守是基石,决定下限;进攻是利刃,决定上限。看看我们的防线——索尔和科洛铸就的钢铁城墙,阿什利和劳伦在边路连一只鸟都飞不过去,而帕特里克能把任何人都撞飞!”
更衣室里有人轻笑出声。罗伦斯越说越激动:“而锋线有亨利和博格坎普,他们会让全英超的后卫做噩梦!”他猛地刹住,意识到自己正像个狂热球迷一般手舞足蹈。但想象中的嘲笑没有到来,图雷正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坎贝尔的嘴角微微上扬。
“听见了吗先生们?”维埃拉突然拍手,“连我们的小王子都比你们有胆量。”他揉乱罗伦斯的金发,“不过你漏了一点,”
“还要有永不言弃的心。”博格坎普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荷兰人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这是超越上限的关键。”
皮雷吹了声口哨:“说真的,BOSS该给你发两份薪水,一份当陪练,一份当心理教练。”
当罗伦斯红着脸退出更衣室时,听见坎贝尔低沉的声音:“这孩子说得对,防守赢得冠军,而我们的进攻......”
走廊拐角处,温格正静静站着。教授镜片后的眼睛微微发亮,手里拿着本该由罗伦斯送来的训练报告。
“看来我的演讲稿白准备了。”他轻声说,把文件递给罗伦斯,“下次队内会议,或许该请你来开场。”
那天晚上,罗伦斯在新笔记本的扉页郑重写下:
“防守决定下限,进攻决定上限,而永不言弃的心——才能创造奇迹。”下面画着一道坚不可摧的城墙,墙后是出鞘的利剑,剑指向奖杯。
2004年4月25日,白鹿巷球场,罗伦斯坐在替补席上,双手不自觉地攥紧毛巾,他是作为球童来到这里的。主看台上传来刺耳的嘘声。
比赛第35分钟,皮雷的进球让客队看台陷入疯狂。罗伦斯猛地跳起来,差点撞翻身后的饮水箱。但热刺在下半场连扳两球的反扑,让替补席变得安静。
但第88分钟,当亨利接到永贝里的传球,轻巧挑过门将时,整个白鹿巷陷入了死寂。
2-2的比分保持到终场。随着主裁判三声哨响,阿森纳替补席冲入场内,罗伦斯被坎贝尔一把抱起,视野里全是飞舞的红白围巾。
“闻到了吗?”亨利从背后搂住他,法国人身上混合着草香与汗水的味道,“这是冠军的味道。”更准确地说,是在死敌主场夺冠的味道——罗伦斯在心里补充道。
收官战对阵莱斯特城的午后。罗伦斯坐在更衣室,看着老队员们互相整理领带。维埃拉正在给每个队友分发雪茄——虽然温格明令禁止在更衣室吸烟。
“今天不只是终点,”博格坎普罕见地发表赛前讲话,“更是传奇的起点。”
比赛的过程像过山车般跌宕。先丢一球的枪手们,在下半场由维埃拉和亨利连扳两球完成逆转。罗伦斯站在角落,看着工作人员展开巨大的的“INVINCIBLES”横幅。
“过来,小子!”亨利的声音穿透欢呼声。还没等罗伦斯反应过来,法国人已经一把将他背起。16岁的少年视野突然拔高,整个海布里尽收眼底。
“看到了吗?”亨利背着他开始绕场,“这就是不败之师!这就是阿森纳!”罗伦斯紧紧扶住亨利的头,看见维埃拉正在场边亲吻草皮,博格坎普罕见地露出灿烂笑容,温格被球员们高高抛向空中。
五万球迷的声浪如潮水般涌动,红白色的纸屑漫天飞舞。场边的摄影师敏锐地按下快门,将这一幕永远定格——亨利背起金发少年的剪影,背后是沸腾的海布里看台,夕阳为整个画面镀上金色的光晕。
多年以后,这张珍贵的照片被精心装裱,悬挂在阿森纳纪念馆最显眼的位置。相框下方镌刻着一行小字:“海布里国王与海布里王子——2004.10.24”。前来参观的小球迷们总会在这张照片前驻足,想象那个梦幻般的下午。
“该我了!”维埃拉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不由分说地将罗伦斯从亨利肩上抢走。法国中场将少年举得更高,让他能看清看台上每一张激动的面孔。
“听着,”维埃拉突然压低声音,严肃的语气让罗伦斯下意识屏住呼吸。队长的手指轻轻点在他胸前的队徽上,“记住今天的感觉——记住这片草皮的味道,记住这些欢呼声,记住...”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正在庆祝的队友们,“记住什么是阿森纳的灵魂。”
罗伦斯感到胸口发烫,他看见场边莉亚·温格正努力踮脚向他挥手,看见替补席上年轻队员憧憬的目光,看见看台上白发苍苍的老球迷擦拭着眼角。他想,他永远不会忘记这一天。
颁奖台上,当全队举起英超奖杯时,温格特意招手让罗伦斯上来。
“你也属于这个奇迹。”
教授在他耳边说。奖杯传递到罗伦斯手中时,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打了个激灵。阳光照射在奖杯上,折射出的光芒正好落在他与维埃拉相视而笑的瞬间。场边的相机再次闪烁,又一张经典照片诞生,这一次,是传承。
回到更衣室,香槟的泡沫喷得到处都是。皮雷突然把罗伦斯推到中间:“来,小王子,说说这个赛季最关键的时刻?”
罗伦斯环顾四周,所有球员都安静下来等着他的回答。他的目光最后落在角落的博格坎普身上。
“是每一堂训练课后加练的射门,”他轻声说,“是每一次防守演练时的较真,是你们从不把不败当玩笑的态度。”他举起果汁杯,“最关键的是,你们让我相信,足球真的有奇迹。”
更衣室爆发出欢呼。皮雷把香槟浇在他头上,“下赛季该给你件正式球衣了!”
深夜,当庆祝的人群散去,罗伦斯独自坐在更衣室里。他翻开温格给的笔记本,最后一页记录着今天的日期。他画下维埃拉扛着他绕场的场景,在旁边写道:
“帕特里克说未来是我的,BOSS说我也属于这个奇迹。明天开始新的训练计划,一定要配得上这样的未来。”
清晨5:30,当第一缕阳光刚刚掠过训练场时,罗伦斯已经完成了半小时的晨跑,他的金发被薄雾打湿。保安老乔治打着哈欠为他开门,“孩子,你来得比我的闹钟还准时。”
无论刮风下雨,那个16岁的少年永远是第一个推开训练场大门的人。有时候老乔治会偷偷拍下罗伦斯独自练球的背影,发给在曼彻斯特当保安的老伙计炫耀:“看看我们阿森纳的未来!”
训练结束后,当其他球员陆续离开,罗伦斯的身影依然会在场地徘徊。有时候是对着墙壁练习200次传球,有时候是反复琢磨博格坎普教他的某个停球技巧。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又加练?”温格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教授手里拿着两瓶运动饮料,镜片后的眼睛带着了然的笑意。这样的场景每周都要上演两三次。
偶尔加练到太晚,食堂的玛莎奶奶会把留给他的晚餐放在保温箱里。“今天有约克郡布丁,小家伙。”老太太总爱捏捏他的脸,就像对待自己的孙子。但更多时候,温格会亲自开车载他回家。
“克莱尔做了红酒炖牛肉。”教授这么说的时候,副驾驶上的罗伦斯就会悄悄咽口水。温格家的餐桌上,莉亚总是迫不及待地展示新学的足球技巧,而罗伦斯会认真地纠正她的脚法,就像博格坎普对待自己那样。
保安室的记录本上,他名字后面的签到时间永远是最早的,签退时间总是最晚的。有时候夜班保安会发现训练场的灯还亮着——那是罗伦斯在月光下加练任意球。
“那孩子将来会成大事。”玛莎奶奶一边收拾餐具一边对温格说,“我在这工作了二十年,从没见过这样的孩子。”教授只是微笑,目光追随着窗外那个不知疲倦的身影。
2004年5月14日,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室内,罗宾·范佩西刚刚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20岁的荷兰天才微微昂着下巴,温格微笑着与他握手,闪光灯亮成一片。
而在走廊外,罗伦斯·罗西正抱着一摞训练背心,假装不经意地路过。
“嘿,”范佩西推门出来时,罗伦斯主动开口,用流利的荷兰语说道,“欢迎来到阿森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