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躺着。
张教授站在门口,声音哽咽:“第三阶段的紧急干预实验失败了……那种抗体的攻击性超出了我们的预料,中和剂不仅没能清除抗体,反而加速了基因链的崩溃……夏殇他……他到最后都很清醒,一直在喊你的名字……”
夏至没有回头,只是握住了夏殇的手。他的手还是那么修长,只是冰冷僵硬。她把自己的脸颊贴在他的手背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落在他的手背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我知道。”她轻轻地说,“我知道他很努力了。”
她在休息室里待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渐渐黑了。她给夏殇整理了一下衬衫的领口,把那朵枯萎的栀子花拿出来,换上了自己口袋里的一朵新鲜的。那是她早上从学校摘的,还带着露水的湿气。
“夏殇,”她俯下身,在他耳边轻轻说,“我带你回家。”
处理完所有的后事,已经是一个星期后了。夏至没有回法国,她辞掉了学校的工作,搬到了海边的那个小城,租下了他们之前住过的那家民宿。
民宿老板认识她,知道了她的事,也没多问,只是每天早上会多给她送一个热乎乎的馒头。
夏至每天都会去海边。早上看日出,中午坐在礁石上晒太阳,傍晚看日落,晚上就坐在沙滩上,看着星星,一看就是很久。
她把夏殇的照片洗了很多张,贴在房间的墙上。有他在讲座上的样子,有他在实验室里的样子,有他在海边笑的样子……她每天都会跟他说话,跟他说今天的海是什么颜色的,跟他说今天捡到了什么样的贝壳,跟他说今天的星星有多亮。
有一天,她在沙滩上散步,看到一个小女孩在捡贝壳,手里拿着一个很大很美的海螺。小女孩看到她,笑着说:“姐姐,你看这个海螺,能听到海的声音哦。”
夏至蹲下身,把海螺放在耳边。果然,里面传来呜呜的声音,像海浪在唱歌,又像谁在轻轻哭泣。
她想起夏殇曾告诉她,海螺里的声音不是海的声音,而是空气在海螺里流动产生的共鸣。可她宁愿相信,那是海在说话,是夏殇在跟她说话。
“夏殇,”她对着海螺轻声说,“我好像……有点想你了。”
海风拂过她的头发,带着咸咸的气息。远处的海面上,一艘渔船正在返航,夕阳把它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夏至站起身,朝着大海的方向,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你看,今天的晚霞,像不像你说的草莓酱?”
她知道,夏殇一直都在。在海边的风里,在清晨的阳光里,在傍晚的晚霞里,在她的心里。
他们的故事,像一首没唱完的歌,虽然戛然而止,却永远留在了这个充满海风和栀子花香的夏天里。
日子还在继续,海还在潮起潮落,只是那个金发碧眼的女孩身边,再也没有了那个穿着白衬衫的身影。可她知道,他会一直陪着她,看遍所有的海,看遍所有的日出日落,直到时间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