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嚎消失了,月影也变回正常。
他似乎活下来了。
鬼舞辻无惨僵硬地从地上爬起来,斩断他的脊柱的重戟不知何时不见了,他茫然地看着自己几乎变成焦炭的双手,无论他怎样刺激那些皮肤都不起作用,那里的细胞完全坏死了。
“踏、踏、踏……”
脚步声越来越近。
鬼舞辻无惨忽然抬起头来,撞上炭治郎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多么剔透的眼眸——将鬼舞辻无惨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展现的淋漓尽致。
黑洞洞的眼眶,眼球不见踪影,扭曲的双腿还有几乎全身碳化的肌肤——我为什么会变成这副丑陋的模样。
炭治郎冷静地看着他,仇人落到今天这种地步,说不畅快是假的,可是看着这一片狼藉,想到那些死在无限城内不见天日的鬼杀队队员们,他的心中升腾起莫大的悲哀。
“去死吧无惨,安刻先生说火焰造成的伤害是无法逆转的,你还要以这副姿态活在这个世上么?”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回到战场,悲鸣屿行冥双手合十,用一如往日的语气说着他能够想到的最恶毒的话:“南无阿弥陀佛。多么丑陋的怪物。”
鬼舞辻无惨已经没有反抗的能力,那场大火已将他的心脉都烧毁了,被自己砍断的手臂再次再生时却还是那副令人绝望的模样,“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没人再回答他。
太阳从众人的身后缓缓升起,鬼舞辻无惨惊恐地看着那将他终结之物,对死亡的恐惧立即战胜了对自身的厌恶,他几乎癫狂的用自己的双手在地上爬行,想要躲到太阳无法照射到的阴影中去。
炭治郎沉默地从胸前的口袋中拿出一根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覆羽,那是安刻留给他的神圣武器,依呼伦覆羽。
他将覆羽捏在指尖,轻轻的对着覆羽吹了一口气,那片神奇的羽毛轻飘飘的飞向鬼舞辻无惨,在接触到肉/体的瞬间,鬼舞辻无惨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被依呼伦覆羽碰到的地方立即灰飞烟灭了。
第七道伤疤出现在鬼舞辻无惨背后,阳光已经倾洒到他的背脊,看来在司辰的终局赐下之前,太阳会先杀死他,罪孽的根源。
“结束了。”
在最后一丝哀嚎发出之前,昔日的鬼王化作细碎的灰烬散去。
珠世流淌着热泪从阴影处走到阳光下,她的手臂自然张开,像是要拥抱太阳,阳光毫不留情地将她灼烧,血肉如灰烬般散去,微风将她的呢喃吹得更远:“阳光……真是温暖啊……”
“珠世小姐……”炭治郎难过地看着珠世消散,腹部带来的剧烈疼痛和失血过多导致的脱力让他跪倒在地,“啊……”
这种伤势,他恐怕活不了多久了。
不知何时从安刻身边离开的黑曼巴游走到炭治郎的身边,它的身形逐渐拉长,变高,眨眼间一个相貌瑰丽,穿着毛绒斗篷的女人就出现在炭治郎面前。
“做得很好嘛。”
靖和看着那一地的狼藉,所有受伤的队员都被她指挥到了这里,她露出从这场战争爆发以来第一个笑,“送你们一场舞吧。”
毛绒斗篷被她随手扔到了地上,窈窕的身影走到空地的中心,舞者靖和向她的观众行礼。
王皮框鼓出现在她的腰间,柔软的形体扭身纡行,步伐变幻莫测让人猜不到她下一步会落到何处,无声的舞步由那面王皮框鼓伴奏,狡黠又欢快。
祝语从她的口中吐出:“我们拜请轰雷之皮!永不停歇之神,受击如鼓之神,谅必能使那伤疤愈合如初,体肤完备!”
随着那串炭治郎听不懂的祷文被靖和念出,他立即感受到自己的腹部转来剧烈的瘙痒,他呆愣地掀起衣服,那道简单缝合的伤口已经开始快速愈合,连疤痕都要又消失了!
“!!!”
炭治郎立刻抬起头来打算呼唤靖和,却发现那名舞女已经不见踪影:“靖和小姐?!”
“靖和小姐……?”
宇髓天元走到炭治郎身边,拍拍他的肩膀,“她刚才忽然变成一只白鸽消失了。”
明朗的晴空掠过一群白鸽,炭治郎抬起头来,靖和小姐会在那群白鸽之中么?
“我们赢了……是么?”一名隐扶着脱力的蝴蝶忍,哭着说。
“是啊……我们赢了。”
“我们赢了!我们赢了!大家!听见了么?!”
“啊啊终于结束了么?!”
“结束了!结束了!无惨死了!”
……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