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们深陷在这地狱的罪恶泥淖中,不得自拔。”
“因为,我们曾以为,永远不会得到救赎。”
“因为……因为,呜呜呜呜呜……我们代表着罪恶,不配得到解脱。”
“不。”
凭空中一声否认,声音甜美、柔软、空灵,却又坚定、果断,不容置疑。
“……”
整个地狱寂静了一瞬。
阴灵们抬起了头,泪眼汪汪地望着她,不敢置信道:“……你,你说什么?”
少女道:“不!”
阴灵们凝住了,一动不动,唯有一颗心在密密匝匝地跳动,颤声道:“如果我们是虚伪的?”
“我愿意……”
“如果我们是邪恶的?”
“我愿意。”
“如果我们是丑陋的?”
“我愿意!”
卜幼霍然站起身来,以拥抱天地万物之胸襟,真诚道:“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不管你们是善是恶,我都愿意,永远,与你们同在!”
这句话一落下,“呼”的一声,火焰从阴灵眼中烧了出来。
一双双燃火红瞳遍布地狱各处,皆都定定地望着她。
这刹那,卜幼生出一种错觉,好似在她面前的,既是众阴灵,也是一个人。
她甚至觉得,这个人,想要对她说些什么。
于是,她与那燃火红瞳对望,静静等待着……
然而,等了片刻,没有等到话语,却等到……
“砰!”的一声,熔浆喷涌,火焰升腾,热风呼啸……所有的光和热都再度亮了起来,将那湿冷黑暗驱逐!
呼啦啦啦啦啦啦……所有的阴灵飞奔向她,与她的灵魂,合而为一。
与此同时,地下的人们见到阴灵不断涌入卜幼体内,如似大梦惊醒一般,终于回了神,惊讶道:“她,她她她在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长须老者眼球一转,脸上拧出一道古怪的笑容,大喝一声,道:“她在干着亓官幼做过的事!而且你们看,那少女的身体里为什么会溢出阴灵?”
不错,那白色魂烟不能完全脱离卜幼,即便是溢出体外,尾部仍与卜幼的身体相连。
长须老者捋着胡须,幽幽道:“难道那少女以前就吸收过阴灵,所以体内才会有阴灵溢出?可据老朽所知,古往今来,只有一个人,而且同样是个少女,吸收过阴灵。”
闻言,浓髯老者“啊!”的大叫一声,又惊又吓,猜道:“会不会……那女鬼,就是亓官幼啊!”
众人惊愕,道:“亓官幼不是死了吗?!”
“对啊,被温氏老祖杀死了!打得她魂飞魄散!”
“若她是亓官幼,而且是个魔头,怎可能这五百多年过去都没出来兴风作浪?”
长须老者道:“数百年前,亓官幼元气大伤,自然不好抛头露面,只能藏在这不见天日的鬼地方韬光养晦,等恢复了实力,再出来兴风作浪。现在不就是了吗?她现在又吸收了不少阴灵,比起以前,更是实力大增,还不知道她要怎么找咱们报仇雪恨。大家可都得小心了!”
这个消息太过突然,太过震撼,众人不敢立马确信,仍是惊疑不定,议论纷纷。
南烟冷哼道:“管她是不是,咱们先把她和温火火抓了再说!”
一众人均觉此计可行,齐刷刷冲上前去,然而冲到半路,眼前一抹修长人影闪过,拦在了他们眼前。不过他们人多势众,丝毫不把这个拦路人放在眼里,纷纷绕路前行,却不想,眼前好似有一道透明屏障,一旦靠近便会被震开。
而那拦路人,却站在屏障的另一边,好整以暇地、甚至略带挑衅地,望着众人。显然,是这拦路人在搞鬼。
有人道:“你是何人?”
南烟道:“我知道!这仆人和卜幼是一伙的!”对吾爱喝道:“识相点就让开!”
吾爱双手笼袖,讥诮一笑,不作回应,高贵又冷艳地飘身离去,专注地守在卜幼身边。
众人使出十八般武艺,却无论如何都靠近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整座地狱大半的阴灵接连涌向卜幼。他们从外只能看见阴灵密密麻麻,将那少女缠裹得密不透风,也不知那少女情况如何,不过与温火火不同,并没有传出痛苦的喊叫声。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待到一切安静下来,魂烟散去。
卜幼看了看自己——安然无恙……不禁松了口气,笑了出来。
她感叹道:“我真的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