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一个姑娘高兴得拍手叫好,夸道:“相公,你好厉害!好威武!那朵花,我要!你送给我!”既是相公,想来是他媳妇儿了。这夫妻俩非但没有适可而止,反倒变本加厉。
虽说游戏规则是套中即得,但规则是规则,人情是人情,卜幼一向讨厌用冷冰冰的规则去评定一切。她以为,既然生而为人,便总要念一个“情”字,得饶人处且饶人,何必不留情面,将事做绝?眼见这老板穿着寒酸,想来日子过得并不如意,更应当适可而止,给人家留一条生路。
卜幼看不下去,便要上前阻止。然而这时,身旁擦过一人影,拦住了她,听得吾爱道:“大人旁观便可,交给小仆。”
卜幼:“好吧。”
这时,那壮汉满脸红光,志在必得道:“还剩最后一个了,老子套中以后送给你怎么样?”
那姑娘脸红娇羞道:“好啊好啊!”
壮汉瞄准了那支玫瑰花,将圈抛出后,瞪大了眼,紧紧盯着套圈渐渐飞向鲜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低声呼喝道:“中,中,中!”
然而,就在咫尺之间,却见一个红色的飞影闪过,“嘭!嘭!”两声先后响起,随后“啊!”的一声惨叫,大汉已然摔倒在地,额头流血。那姑娘依偎流血的丈夫身旁,吓得梨花带雨。
原来方才,那壮汉的紫圈即将套中的时候,忽然天外飞来另一个红圈,先是“嘭!”的一声,撞飞紫圈。紫圈斜飞,正好砸到壮汉的头,登时头破血流。而这时,又一声“嘭!”,再看地面,那红圈已稳稳落地,而圈内,恰是一朵艳艳红花,花瓣饱满,枝叶翠绿,显是送给女孩子的好礼物。
壮汉愣过神来,捂着额头,愤愤大叫道:“谁?谁在搞鬼?出来!出来!!!”
不只是壮汉不知何人作祟,方才刹那发生得太快,众人也是反应不得,皆惊疑不定,游目四顾,却不见可疑人物。
这时,忽见站出来一个美丽少女,正是卜幼。那壮汉本还有点忌惮,但是现下一看竟是个小女娃,登时不怕,霍地站起身来,捏了拳头,打算给这个女娃娃一个教训。
然而,却听得那少女道:“吾,快下来吧。”说这话时,她眼望屋檐。众人寻她视线看去,只见那房檐上坐着一个男子,正是吾爱。
壮汉指着吾爱,粗声粗气道:“是你搞的鬼啊?你他妈眼瞎啊!那朵花是老子先看上的,你算哪根葱,也敢跟老子抢。”
他气得脸红脖子粗,粗鄙不堪;吾爱却温雅如常,笑吟吟道:“你喜欢这朵花吗?”
壮汉被他这平静的反应搞得一愣:“啊?”了一声,很快又道:“喜不喜欢,那都是老子的!”
吾爱道:“吾也喜欢这朵花。”轻盈一跃,跳下房檐,弯腰将那红花拾起,执于手中,轻轻嗅闻,缓缓勾唇一笑,似是十分满意。双手捧了那鲜花,贴在脸颊上,亲昵那般蹭了一蹭,道:“吾喜欢的东西,只能是吾的。”
那姑娘见吾爱举止古怪,且丝毫不害怕,又想起自家相公被打破了头,登时怕了,劝道:“算了相公,那朵花也不值钱,我们不要了。反正今日圈中的东西也不少了,我们走吧。”
壮汉一听,当即要一口反对,哪知,还没开口,却听吾爱先道:“不不不……”
众人一下子屏气凝神。
姑娘缩在汉子身边,颤声道:“你还要干什么?”
吾爱慢条斯理道:“当然是夺你所爱,让你血本无归。这些东西……”指着其他被套中的全部物件,笑容渐收,冷冷地道:“吾全都喜欢,所以你们一件也带不走。”
壮汉登时大怒,骂道:“放你妈的屁!我看你是找打!”说着,撸起了袖子,奔上前去。
卜幼暗叫不好,上前阻拦。然而临到吾爱身前,却被他拽到了身后,与此同时,听得一声惨叫。
卜幼猫着脑袋,往前一看,只见那壮汉又躺在地了,鼻青脸肿,脸盖脚印,而吾爱淡定收了腿。想来,这壮汉方才被吾爱一脚踹飞了。
这下,那壮汉才真正怕了,被老婆扶起来后,脚下风火轮一般跑了。
老板见壮汉远去,自己的这些家当可算是保住了,巨大的惊喜之下,不禁又哭又笑,一下跪倒在卜幼吾爱面前,道:“谢谢两位恩人救命!谢谢!”
卜幼急忙上前把老板扶起,道:“不客气。举手之劳。”也是大大松了口气,心道这场闹剧终于歇了,正准备安静离去,却忽听吾爱道:“大人。”这两个字,温柔缱绻,令人心动神摇。
卜幼莫名心跳加速起来,“什么事?”
便在这时,鬓角微微一刺,伴随一阵清香。她抬手抚摸耳边,触感柔软细腻,应是花瓣。原来,吾爱将那朵花轻轻插到了她的鬓发之中,芬芳袭入心脾。
听吾爱道:“鲜花配美人。这朵美丽的花跟大人十分般配。”
这番夸赞一如既往的直白露骨,而吾爱的语气又暧昧多情,顿时,她脸蛋红得与玫瑰花一般颜色。
偏偏这男人还要问一句:“大人喜欢吗?”
卜幼又是紧张,又是高兴,道:“很,很喜欢。”
到此,这一幕“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一幕“赠人玫瑰,手有余香”,如何不感人?不浪漫?众人齐齐鼓起了掌,喝起了彩。
在鲜花和掌声中,吾爱丝毫不觉难为情,反而无比享受众人瞩目,面带微笑,极为从容不迫,携了卜幼的手,一同走出人群。
卜幼倒是全程羞得低下了头。
今晚吾爱给她的惊喜太多,直叫她捂着狂跳欲炸的心口,呜呼救命。
她自认自己性子坦荡直率,却不想,唯有在吾爱这里,却也会紧张到双腿发软,脸红心跳,甚至有一瞬间,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只觉得飘飘然,如临太虚梦境。
待到出了人群,她才如梦方醒,记起大口大口的呼吸,渐渐平息躁动的心跳,渐渐想起来——绯和佚名去了哪里???
“那里。”吾爱知她心中所想,为她指了方向。只见那绯和佚名正站在三丈外的一棵大树下,说着什么。
卜幼道:“咱们过去找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