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不确定道:“女孩都爱吗?”瞄一眼卜幼,只见这少女身上一件脏兮兮的白棉裙,没有一件挂饰。对于女孩子来说,这打扮着实粗糙了。
卜幼轻咳一声,“除了我……”拍打几下衣服,以示自己虽不带香囊,却也是爱干净的,转移话题道:“你不去买香囊吗?据说,那可以用来做男女之间的定情信物。”
一听“定情”,绯的眼睛登时一亮,来了兴致,“当然去!女孩有的,我的苏恩达丽也要有!”快步来到摊前,只见各色香囊质地精良秀美,香气扑鼻。
绯道:“苏恩达丽,这是香囊。回头你揣在身上,你也与那些女孩子一样,身上香香的。听说女孩都喜欢这个。你是女孩,你肯定也喜欢。你喜欢哪种味道?”
佚名照例沉默着。
卜幼在一旁助攻道:“佚名,你选一个吧。”随手拿起一个嗅闻,道:“这是桂花味的,很好闻。你要么?”佚名似是对这种女孩家家的饰品不感兴趣,又不好意思开口拒绝,便低下了头。
她虽不要,却有人要。便趁众人不注意,一个修白手影闪过,那桂花香囊便不见了。
卜幼又拿起一个另一个香囊,放在鼻下一嗅,“桃子味的,你要么?”
佚名再度摇头。
那只修白手影再度闪过,那桃子香囊也不见了。
卜幼却没注意到那手影,一门心思推荐:“桃子味的甜腻,你可能不喜欢。要不……”托腮思忖,好似为好姐妹出主意那般,慎重地想了又想,道:“这有个沉香的,你喜欢么?”仔细一嗅沉香香囊,仿佛专家那般点评道:“闻起来凉凉的,甜甜的,还有淡淡苦涩味,给人淡雅之感。这应该是……取自卧苍峰的沉香木。”
那摊主道:“小姐好眼力!这是我这摊子最贵的香囊啦,一般富贵人家的儿女佩戴,我瞧小姐……”似要说富贵雍容,然而一瞧卜幼,打扮寒酸简朴,登时一噎,硬挤出一丝笑,奉承道:“这香囊与小姐十分配。”
五百年前,那时亓官氏未灭,爹爹尚在,卜幼在爹爹的照顾下养尊处优,这样昂贵的香囊要多少有多少,只是她不爱戴。然而时过境迁,没了爹爹疼爱,她给人瞧在眼里都有点臭臭的。
不过她不在乎他人眼光,只是又想念爹爹了,叹道:“没爹疼的孩子却是不配。”挤出一丝假笑,继续推荐道:“佚名,你要不要这个香囊?”
毫无悬念,佚名却又是摇头。
这时,那一个修白手影闪过,香囊又又又不见了。
这一回,卜幼倒是眼尖地发现了,还以为是绯主动将香囊买了,然而一抬头,只见绯站在她的面前,手中空空如也,并无香囊,想了一想,忽的大惊:“难道是哪一个小偷?”
她生怕打草惊蛇,便是不动声色,再次推荐:“这个是薄荷味的,味道不重,清爽提神,与你很配。”佚名惯例摇头。
这时,只见嗖的一下,一抹白影闪过,卜幼早有准备,飞快出手,一把抓住那手,刚要喝一句“看你往哪里跑。”然而偏头一看,愣愣道:“……吾?”
原来,那只手的主人,竟是吾爱。
她奇怪道:“你方才干什么?你喜欢这个香囊么?”
吾爱道:“只因大人喜欢。”说着,扬了扬手中的布袋。
卜幼扒开袋子一看,只见里面有四个香囊:桂花,桃子,沉香,薄荷……正是方才她推荐的四个香囊。原来,每当她说出一个香囊,若是佚名拒绝了,吾爱便将那香囊一一收进自己袋中。
卜幼不禁哈哈一笑,只觉他在后面鬼鬼祟祟,一声不吭,只拎了个布袋,闪电般出手将香囊拿走,虽说像贼,却也好可爱。
方才因思念爹爹而产生的失落之感顿时一扫而空,她心中一暖,甜糯糯道:“谢谢。我好喜欢。”为表达自己的喜爱,将香囊拿出来,一个一个挂在腰上。
香囊丁零当啷缠在少女纤细的腰间,平添活泼俏皮之感。
吾爱欣赏一番,勾唇道:“好看极了。”掏了银两付账。
绯在一旁观看多时,自觉身为狼人族太子,自是不能落人下风,直接道:“把这个摊子的香囊都给本太子包起来吧。”
佚名大吃一惊:“少爷!”
绯挑眉,“怎么了?”说这话时,语气颇有些强硬,暗含怒气,想来自己堂堂一太子殿下,竟连个香囊也送不出,实属无用了一些。
佚名不想他破费,知他心中赌气,不忍拂他面子,便指了一个香囊,“这个。”
绯听她态度软了一些,登时心中怒意全无,展颜一笑,道:“好,都买给你……”
在这之后,绯好似掌握了诀窍,只要他大手一挥,意欲破财取悦佳人,那佳人自会主动选择一个玩意,总不至于要他将整个摊子买下。一路过去,绯已是大包小包提了满手,却是乐不可支。
卜幼明知绯为何高兴,然而为了助攻,自然要大智若愚,故意问道:“太子殿下,你为什么这么高兴?”
绯朗声道:“自是因为买了很多苏恩达丽喜欢的东西。”
卜幼鼓了鼓掌,双眼放光,艳羡道:“哇,太子殿下对佚名可真好。再也找不出第二人,像太子殿下这样对佚名好的人了。”这话,虽是刻意得明显;然而绯的一片真心,众人看在眼里,无人觉得虚假。
于是,佚名低下了头,虽不见她面容,但想必脸色已是红彤彤的了。
买完东西,四人准备返回钦臣府,途中,忽听一阵吵闹。
卜幼循声望去,原来是一投壶摊前,那老板正坐地上,哭天抢地。而旁边一个壮汉正在拿圈投壶,从左至右,凡是投过的物件,每一个都套中了圈。现在只剩下三个物件没中圈了。只见那壮汉将圈一撂,又投中一个。
老板哭声更大,叫道:“各位清官大老爷来评评理啊,这个人他,他他他他他,呜呜呜呜呜……他要杀了我,杀了我呀!我这小本生意,本就不赚几个子儿,全让这黑心的坑走啦!救命啊!谁来救救我啊!我不活啦!”
原来,这老板在这摆摊做生意,没想到这壮汉一投一个准,用一枚铜板的圈套走十余倍价钱的玩意儿,岂不是赔疯了?亏大了?要了人命了?奈何那老板打不过这壮汉,只能连哭带喊,吸引大家伙过来评评理、帮帮忙。
可是那壮汉对老板的哭喊毫不搭理,将圈一撂,又套中一个布老虎。
现在,只剩下一个物件了。
那是一支娇艳欲滴的玫瑰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