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直冲天灵盖的气味蔓延开,程舒从未如此心虚自己对莱恩做的事,她努力维持表面的平静,但在莱恩走近两步后,她扶着树吐了起来。
“……”
莱恩看起来还算干净,就是腌入味了。
“抱歉……哕……真的……哕……抱歉……哕……莱恩”,程舒吐不出什么东西了,但生理性的反胃仍在继续,她眼眶热热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我……”
胃里的翻江倒海迫使莱恩闭上嘴,立即离开,他迫切地需要找个地方洗澡。
听了一路骂娘的声音,程舒回到约瑟夫的据点,她近乎直挺挺地躺到地上,她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阳光照到她的手指上,她忽然觉得好暖和,闭上眼,她陷入一片黑暗。
“姐姐……呜呜呜……”
“程舒?”
“呜呜呜……”
“别哭了,她没死……醒醒……”
好吵,程舒迷迷糊糊地想,她要睡觉。
眼瞅着人翻了个身又蜷缩起来,约瑟夫终于放弃叫醒这家伙的念头。
“怎么办?”亨利克抽泣着。
“睡觉”,约瑟夫没好气地说道,“不许哭了!”他抱起程舒放到她的小窝上。
亨利克伤心地给程舒盖上一件大衣。
*
当程舒睁开眼,她又在一辆快速运行的火车上。
为什么要用又呢?
她也不知道。
这是一节封闭式的运货火车厢,通过车厢的缝隙可以看到外面飞驰而过的森林。
“这是去哪?”
程舒问了一句,发觉自己包裹严实地躺在约瑟夫腿上,她尝试弯腰爬起来。
“别这样”,约瑟夫无奈地叹了口气,一手将人带回来,“亨利克现在什么都学。”
“什么?”她环顾一圈,在角落发现瞪大眼睛的亨利克,“你怎么把他带来了?”
“不是说去找人倒卖粮食吗?”约瑟夫让亨利克过来摸摸程舒是不是热的,“她没死,你过来摸摸”,他继续说下去,“我搞到了介绍信,现在是去克拉科夫的路上,那边有个有德国血统的农场主,兴许能达成合作。”
……克拉科夫,曾经的犹太文化中心,程舒下意识看了眼亨利克,他犹犹豫豫地跑过来,摸了摸她的脸,确认她是活的,高兴地抱住她。
“他一个人留在华沙也不安全”,约瑟夫摸摸亨利克的脑袋,“我不是很信任那个德国警察,虽然他这次没做什么。”
“亨利克”,程舒低声问道,“你是怎么认识莱恩的?就是那天你带来找我的人。”
“我……想等你们回来”,亨利克耷拉着脑袋,“那家酒馆后面关了,附近没什么人,我晚上就去那里面睡觉,有一天晚上,他和那个……和你一起抓我的哥哥进来找到了我。”
“……”
约瑟夫还没解开裹着程舒的外套,只见她蛄蛹两下坐起来,没忍住笑两声。
……想想吧,奥斯库狗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她有什么好生气的呢?程舒坐了一会,心里骂了奥斯库十八遍,她那会要是没上那辆经过斯摩棱斯克的火车,先回华沙被莱恩逮到,他回来正好捞她,她不得感激涕零?肝脑涂地?哈!男人!
约瑟夫:“是哪个哥哥?”
程舒:“哈!”
“……怎么了?”
约瑟夫很快后悔自己多嘴问这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