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的时钟也许响了,也许没有。
窗外树叶声沙沙作响,程舒昏昏沉沉地睡下,又骤然惊醒,她听见微弱的猫叫,又像婴儿的啼哭。
那声音很快消失,隔了两个钟头,她又听见了。
程舒从床上下来,赤着脚摸黑下楼。
她想这声音再次出现,引起的可能就不是她的关注。
下楼找了一圈,程舒没有任何发现,又回到房间,她在衣橱里面听见微弱的叫声,隔板到墙壁间的距离不可能超过半米,她感到荒谬,用手轻敲橱壁的木板,发出咚咚声,是空的。
程舒尝试推开那块木板。
“咚咚”
房间骤然响起敲门声。
程舒立即从衣柜里爬出来,浑身的汗被风一吹都没了。
“咚咚”
那声音如同催命的符咒。
剧烈的心跳无法压制,程舒只能先去开门,在她祈祷门外是奥斯库而不是阴间一样的埃里希时,她对上一双慌张的眼睛,那属于曼恩小姐请的波兰女仆,安。
说实话,她几乎没注意过安,因为安看起来实在太普通,平平无奇的外貌,默不作声的性格,总是待在阴影里,让人根本看不到她。
“小姐,我听见你在房间来回走动的声音,是哪不舒服吗?”
安低下头,声音带着点颤音。
“……是的”,程舒拉开门,转身取了件外套,“我想在楼下待一会,你要去吗?”
“……不,不用了”,安侧身让开路。
程舒下楼在客厅开了一盏台灯。
离日出还有一段时间。
程舒推开门坐在台阶上,确保安或者伦纳德能轻易发现她。
周围静悄悄的,她听不见一点来自楼上的声音,一楼房间里伦纳德的打呼声倒是若隐若现。
大概是因为虚惊一场,此刻的程舒没有半分困倦,甚至过分精神,她突然想到那块表,奥斯库送她用来计时的表,躺在房间书桌抽屉里,她只打开看过一眼。
她又想到那个吻,热烈的吻,冲动的吻。
……啊,冲动的,她一时觉得眼眶热热的,最近总是想哭,奇怪,她原来是这么感性的人吗?
天边隐约可见橘红色的日光。
程舒歪着头,脸颊压在膝盖上,长发顺着肩披散下去,她完全放空自己,看着太阳渐渐升起,橘色的光线一寸寸挨近她,那是一幅瑰丽的景色。
“抱歉……”
奥斯库的声音带着点喘息。
灰尘、硝烟的气味先一步袭来。
程舒愣在原地,直到奥斯库俯身,她仰起头,蔚蓝色的眼瞳倒映在她眼中。
“舒,我有事耽误到现在……”
浅金色的短发看起来格外柔软,程舒伸手揉了一把。
奥斯库闪烁的眼睛显出一种惊人的亮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