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黑色轿车驶入军事禁区。
程舒甚至没能理出一条清晰的时间线,再回过神她已经坐在审讯室的椅子上。
刺目的白光几乎让她无法睁开眼。
她稍侧过头,墙壁上悬挂着冰凉的镣铐、铁钳和烙铁。
与想象中血迹斑斑或者生锈的刑具不同,那些刑具过于干净,像刚被擦拭清洗过一样,泛着银白的光。
但在刑具投射下的阴影中,藏匿着点点猩红。
这是一场还算客气的审讯。
“姓名、年龄、国家……波兰秘密军?国民军?武装斗争联盟?”
“乘坐哪一趟火车到的华沙?始发站和终点站是?坐你对面的人长什么样?”
“你知道斯泰因豪斯·诺瓦克是萨那齐亚政权成员吗?沃纳·科瓦尔斯基参加武装斗争联盟是什么时候?你和奥斯库·温克勒是否早在德国就认识?”
除去之前对过的信息,程舒一个也答不上来,甚至对过的信息也回答得磕磕巴巴,奥斯库只和她提过一遍。
显然下套的提问并没有得到什么有效信息,被审问者就像一个灵光乍现的笨蛋。
莱恩疑惑于程舒所表现出的敏锐性与迟钝性。
反反复复地提问折磨着程舒,她就像大学课堂遇上随堂测试一样痛苦,明明一个也不会,却硬要写点什么上去,因为这算平时分。
审讯短暂结束,室内陷入绝对的黑暗。
程舒听见外面细微的声响,完全不像人类发出的凄惨哀嚎。
长久的黑暗后,她甚至能听清皮肉分离的声音,她不知道那是否是自己的幻觉。
不断滋长的恐惧让程舒像小时候一样无声哭起来,眼泪流干了僵在脸上,稍有触碰就像针扎般痛。
她闭上眼睛,想象自己哭累了,睡着了。
……她也许和波兰的地下组织没有关系,也许她背后的不是英国人,而是美国人,她的英语口音总是不标准……她为什么要摸自己呢?莱恩无法控制自己的思想,他是如此迫切地想要知道这个答案,但他不能……还是不敢问?
强行转向的思想扭曲成可怖的模样。
……明明一开始也是演戏,为什么不能一直演下去?莱恩盯着程舒的脖子,他想她就该死。
……她该的不是吗?莱恩站在角落怨恨地想她总是毫不留情的抛弃自己,不管是谁,只要提醒她一句,甚至不需要威胁,她就会立刻、马上远离他,后来就算没有人,她满脑子想的也是逃离他。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程舒疲惫地睁开眼,眼前并不是一片漆黑。
审讯桌上的台灯光线昏暗。
莱恩猝不及防地对上程舒的眼睛,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他想要逃。
随后,他听见程舒慢吞吞地说,“抱歉,长官,我想我需要一个医生,我的眼睛好像起雾了。”
一只手在程舒眼前晃了晃,但她没有等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