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性的耳鸣消失,程舒想这是为了让她听清自己要背的债,她将头埋进被子里。
“……我自负、冷血,哪怕在战争初期,铲除异己也在我的构想之内,你说过我们的政府高层将希望过于寄托在其他国家之上,越往后我越发现,这不是最大的问题,派系林立、争权夺利才是,我相信政策执行需要一个强有力的领导者,除此之外的,可以采用任何手段除去。”
“我错了,我没有选出谁是正确的能力,就像我不会知道你待在原地,还是离开更安全。”
“舒,我不知道……”
奥斯库的声音放空。
“在卡廷,我比你知道的更早发现你,但我什么也没做,我不知道我的干预对你会产生好的,或是坏的结果。”
“……我也不知道”,程舒嗓音暗哑,她不知道自己指的是什么,也许是对奥斯库的影响,也许是对其他人,也或者都是。
“……舒,我需要你”,奥斯库的语速放得很缓,“在华沙,我收集到的情报找不到任何有预谋屠杀的线索,但你告诉过我有,于是我想尽办法获得支持到苏占区,比对人员调动、关押军官去向……但那太晚了。”
程舒感到一丝不对。
……太晚了。
“舒”,奥斯库的声音放的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一样,“德国接下来会进攻哪个国家?”
程舒没有回答。
仅仅是短暂的两秒。
“你在哭吗?”奥斯库语气担忧,转身触碰程舒脸颊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
怀疑、警觉……程舒眼中的不信任毫无防备地展示在奥斯库眼前。
“舒”,奥斯库温热的拇指摩挲程舒的脸颊,“你在想什么?”
“……我想卡廷森林追我们的人是你引来的”,程舒有些疲于思考拆穿奥斯库的后果。
“还有呢?”奥斯库轻声问道。
“你认识沃纳”,程舒没有继续说下去,所以奥斯库怎么会不知道和沃纳一起杀了那个军官的人是她?
程舒通红的眼睛像是要哭出来一样,奥斯库想要触碰,被立即躲开。
……明明是他想要的效果,但为什么不对呢?
她不可信。
他不能去赌。
他没错。
“舒,你太感性了”,奥斯库强硬地将程舒的脸转过来,对着他。
程舒感觉自己像被网住的昆虫,越挣扎,缠绕的丝线越紧,“你的想法从始至终没变过,你只想自己支持的一派掌权。”
奥斯库身上的阴影完全笼罩程舒,“那怎么办?你听起来相当反对我。”
“……是的,我反对你”,程舒讨厌这种被威胁、掌控的感觉,但她似乎无法反抗,“不能起支持作用的军官是可以放弃的,牺牲一小部分的人,还是有些讨厌的人,换取被信任的筹码是值当的,是吗?”
奥斯库似乎没想到程舒会说的如此直白,短暂沉默后,他开口:“舒,这只是我们共同目标下的小小分歧。”
“不”,程舒打开奥斯库的手,她头疼起来。
“……舒”,奥斯库神色晦暗,“是你说想回来。”
“是的,我想”,程舒不知道自己在纠结什么,她是个圣母吗?头疼得愈发厉害,她用力敲了敲头,“但不是这样。”
奥斯库抓住程舒的手腕,“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