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噎了一下,弗朗兹略带嫌弃地翻了翻小包袱里的面包。
……弗朗兹应该不会掰开面包看里面有什么?程舒盯着弗朗兹翻动面包的手。
他有这么贪吃?弗朗兹拿起一个面包上下移动,发觉程舒的目光紧紧跟随。
“谢谢,但是我不吃这个”,弗朗兹放回面包,收回手还不忘用手帕擦擦,“你怎么在这?”
“送货?”程舒边收拾小包袱,边琢磨怎么回弗朗兹。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弗朗兹伸手摸了摸坐一旁盯着他看的小孩,轻声道:“滚。”
“……呜呜呜。”
大颗眼泪争先恐后地涌出,小孩转身缩进爷爷奶奶的怀抱里。
无语地看弗朗兹欺负完小孩,再顺理成章地坐下,程舒半真半假道:“埃里希想把我卖了,我跑了。”
“嗯?”弗朗兹稍显惊讶,“你还能从埃里希手里跑了?”
“生活不易,多才多艺”,程舒看弗朗兹神色并未有过多变化,慢吞吞问了一句,“你不认识那什么博士吧?”
“什么?”弗朗兹侧头,对上程舒深褐色的眼瞳,忽然想到些什么,“你是说用人皮做……”弗朗兹噤声,“你要去哪?”
“华沙”,程舒捏捏小包袱的揪揪,“我到那转车,看眼托马斯就走。”
“托马斯?”弗朗兹一时想不起来是谁,“你原来住的地方被征用了,那的人都……”
征用?程舒直愣愣望着弗朗兹,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迁走了”,弗朗兹小幅度摇头,“具体去哪我不太清楚,但一时半会你找不到人,到华沙转车还是不安全”,弗朗兹伸手,“票呢?”
略显简陋的车站办公室外,身穿便服的男人正和某个德国国防军交流。
“……谢了,大画家”,一身休闲装的弗朗兹将搭在朋友身上的手收回,“回去请你吃饭。”
“不如把饭钱给我”,在岗的国防军朋友幽幽来句。
“你还缺钱?下次再说”,弗朗兹挥手告别,“不用送。”
“没人打算送你……”朋友无奈看弗朗兹走远。
冗长的通道似乎仍存有冬季的寒冷,来往人群呼出的热气一触即散。
手里握着一张全新的车票,程舒脚上灌铅般跟着弗朗兹挪去还有半小时发车的站台。
“……等我到了,逛两天给你寄点苏联特色美食”,弗朗兹侧头看眼身后的程舒,“你回去住哪?”
……和约瑟夫商量好乘坐的车次还有一小时,无心听弗朗兹在说些什么,程舒一心想不坐这趟车的借口,三个人的口粮基本都在她这,她现在换乘了,约瑟夫和伊万中途偷上火车,说不定要饿死在路上。
程舒挣扎道:“这样走后门不会出事吗?”
“出事?”弗朗兹忍不住笑,“你是说用一顿饭贿赂国防军长官吗?”
“……你不打算请?”程舒迟疑提问,没给好处就不算贿赂?
“噗”,弗朗兹忍俊不禁,“我还没想到,你……这个主意不错。”
程舒:“我还是……”
“让让!让让!”
身后传来某个男人赶车的声音,程舒随即感到一阵风吹了过去。
“小心”,弗朗兹将程舒往右带。
“没事”,程舒目光停顿,落日的余晖洒在站台上,两辆停在同一站台的火车出现在她视野中央。
“……谢谢长官”,程舒抬头,对上弗朗兹的眼睛,“我下个楼梯就到了,您也要去赶车吧?送到这就行。”
弗朗兹低头,对上程舒深褐色的眼瞳,在夕阳的折射下显出某种带着神话色彩的金色。
……好像在赶他走?弗朗兹眸光微暗,“那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