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谢谢桑岛老师。”狯岳眉眼弯弯,又一次笑的开心。
他认真的披上耀哉这几个月让人特别研制的厚实黑袍,走到桑岛伞下。
离稻荷死去已经快半年,鬼杀队当主很负责的让他经过蝴蝶的检查,又做出这种防住相当一部分日光的黑袍才放他出鬼杀队总部。
一开始准备给他安排其他雷呼培育师,狯岳提一句怕自己失控才安排到桑岛这边。
他小小的鼓了一下脸颊,心思飘忽,意外的很轻易被桑岛老师接纳了啊。
是剧本吗?(像那年被悲鸣屿老师收养一样)
不是剧本,是活人。(悲鸣屿老师也不是因为剧本收养我的啊,他们都有着自己的思想,和我一样)
那为何轻易接纳,好像真有剧本一般顺理成章?(剧本是假的,但人设是真的啊……)
狯岳想到风鹊,比起一直被他当做‘岩柱’角色看待的悲鸣屿,他的好人概念里,风鹊身影最清晰。
风鹊是会掐我脸骂我竟然做坏事,然后再抱我说太好了你活得好好的,这样子的好人啊。
……我好喜欢这个世界。
天上的弹幕还不时划过去几条,狯岳的脚步无意识快了几步,去追逐伞外致命的太阳,身后桑岛只提速跟着打伞,并没有拉住他。
——我好喜欢好好的活在这个世界。
狯岳推开门,越过门槛,几步便到桌前,那桌子上,饭菜已经摆好。
桑岛那边是米糊和几颗刻意切成药粒状的咸肉蔬菜粒,他这边是从药管里倒到碗中的鬼用营养剂。
这样的布置已经好几天了,不记得是桑岛看他吃营养剂的第几天改变的。
而在今天,狯岳才终于能够越过神明弹幕,越过心理防线,真正看这件事。
似有风起掀动他的袍角,又或许是他走得太急停得太突然,狯岳整个人晃了一下,回过头久违的用上亲昵的不满,
“老师不许照顾我。”
——我想好好看这个世界的所有人了,从这一刻开始。
这一句话说的幼稚,不像十四岁的少年,像个八岁的孩子。
——我的人生好像终于重新开始向前,从这一刻开始。
桑岛微微仰头,少年有些高,他要找个角度才能看清对方。他看见那一抹真实的笑意,纯净到好像新生。
狯岳,是在对谁说话呢?
至少现在是在对我说话。
放好伞,桑岛走近狯岳,一步步听是否有伪装,有变化。
他想着不久前。
收到这一任主公信的时候,本是不准备收下狯岳的,让食人鬼学呼吸法怎么行呢?
可这孩子还是来了。
披着黑袍站在树下,等着早起的他出门,若遇到个睡懒觉的,莫不是要等一天。
不能大白天的把这孩子赶走,于是桑岛将狯岳留下来住一天。
就是这一天,他听到这孩子身上被掩盖过无数次的声音
窒息的声音,
疲惫的声音,
声嘶力竭的声音。
是在说什么?狯岳。
是在怕什么?狯岳。
——别随意接近我,给我错觉
——我好爱这个世界啊,爱到恨一切让我痛苦的事物
——为何要给予再将这个世界从我身边夺走呢?(为何要予我生命姓名再杀死我呢?我好恨啊)
——我……
桑岛走到狯岳身边了,大大方方给了这孩子一个拥抱,“好,明天就改回去。”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