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波阵痛来得不算太猛,可濮阳金初的脸色又白了一层。他咬着嘴唇,没有出声,只是握着瞿殊的手紧了紧。瞿殊感觉到了,他握回去,用拇指轻轻摩挲着濮阳金初的手背。“疼就叫出来。”他说。濮阳金初摇了摇头。“不疼。”他说。瞿殊不信。他见过濮阳金初忍着疼的样子——嘴唇发白,额角冒汗,可嘴里永远说着“不疼”。他把濮阳金初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隔着面具,那凉意顺着青铜渗进来,凉得他心口发紧。
第二波阵痛来得更猛。濮阳金初的眉头皱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然后又忍住了。他的指甲掐进了瞿殊的掌心,掐出一道浅浅的血痕。瞿殊没有动,也没有抽手,就那样让他掐着。
第三波、第四波、第五波……阵痛越来越密,越来越强,濮阳金初终于忍不住了。他咬着被角,发出一声压抑的、低沉的呻吟,那声音不大,可落在瞿殊耳朵里,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着他的心。
“孙御医!”瞿殊的声音有些发紧,“有没有办法让他不疼?”
孙御医擦了擦额头的汗,摇了摇头。“回陛下,产痛是必经的。臣只能尽量缩短产程。”
瞿殊没有再说话。他把濮阳金初的手握得更紧了些,另一只手伸过去,替他擦去额角的汗珠。濮阳金初睁开眼睛,望着他,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可那目光里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只有一种让人心疼的坚定。
“瞿殊。”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
“嗯。”
“你出去等吧。”
瞿殊摇了摇头。
“你在这里,我分心。”濮阳金初说,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你长得太丑了,我看着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