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殊元年的除夕，宫中破例没有大宴群臣。

瞿殊说，国库空虚，百姓还在吃糠咽菜，当皇帝的不该在这个时候铺张浪费。朝臣们劝了几回，见他心意已决，便不再多言。于是那一年的除夕夜，太和殿冷冷清清，只有廊下的几盏红灯笼在夜风里晃着，像几点将灭未灭的火星。

濮阳金初的偏殿里却燃着灯。不是那种富丽堂皇的宫灯，只是一盏普通的青铜油灯，火苗不大，可照得满室温黄。瞿殊坐在灯下，手里捧着一碗热腾腾的饺子，用筷子夹起一个，吹了吹，递到濮阳金初嘴边。

“尝尝。”

濮阳金初低头咬了一口，嚼了嚼，眉头微微皱起。

“谁包的？”

“朕。”

濮阳金初抬起头，望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他咽下那口饺子，端起桌上的茶盏喝了一口，才慢慢开口：“馅太咸了。皮太厚了。有几个还没煮熟。”

瞿殊沉默了片刻，把碗收回来，放在桌上。

“朕第一次包。”他说，语气平静，可那只露出的眼睛里，分明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

濮阳金初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可他弯起嘴角的时候，整张脸都亮了。他伸出手，把那只碗又端了回来，夹起一个饺子，蘸了醋，放进嘴里，慢慢地嚼着。

“咸是咸了点，可还能吃。”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