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上。”他说,声音有些不耐烦,“朕不想看。”
瞿殊没有动。他站在那里,面具拿在手里,那张被毁的脸暴露在月光下,暴露在梁帝面前,暴露在这座他侍奉了十几年的宫殿里。
“陛下,”他说,“臣这张脸,是为您伤的。”
梁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朕知道。朕赏过你了。”
“赏过了。”瞿殊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可那轻底下,藏着一种梁帝听不懂的东西。
“你到底想说什么?”梁帝的语气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外面的嘈杂声越来越大,他的心也越来越慌。
瞿殊望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说:“陛下,宫门已经破了。”
梁帝的脸唰地白了。
“你说什么?!”
“城西驻军的韩勇将军,带着三千精兵,已经控制了宫门。禁卫军统领刘世杰已经被拿下,御林军的几个校尉也都缴了械。”瞿殊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念一份奏折,“现在,整座宫城,都在我们手里了。”
梁帝猛地站起来,酒意彻底醒了。他瞪着瞿殊,那双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你说什么?‘我们’?谁是‘我们’?”
瞿殊没有回答。他转过身,走到门口,拉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人。
月白色的衣袍,银灰色的鹤氅,乌发以一根玉簪挽起。那人站在月光下,面容清隽,眉眼温润,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可他的手里,握着一柄短剑,剑刃上还沾着血,一滴一滴地往下淌。
梁帝看着那个人,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
“濮阳……金初?”
濮阳金初走进偏殿,在梁帝面前站定。他没有行礼,没有跪拜,甚至没有看梁帝一眼。他只是走到瞿殊身边,与他并肩而立,然后抬起头,望着他,弯了弯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