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勇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瞿殊,梁帝身边的侍卫统领,梁帝最信任的人。这个名字,他们都听过。可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个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站在濮阳金初身边,被称作“他的人”。
“韩将军不必多虑。”濮阳金初开口道,“他能信。我以性命担保。”
韩勇看了看濮阳金初,又看了看瞿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娘娘既然这么说,臣信。”
濮阳金初没有纠正他的称呼。“娘娘”这个称呼,在外面听着有些刺耳,可他知道,韩勇不是故意的——他只是习惯了。在金国的时候,濮阳金初是太子,韩勇是御林军副统领,两人之间差着好几级,韩勇见了他都要跪。如今,金国没了,太子成了梁国的“贵妃”,御林军副统领成了京城里一个杀猪的屠户。两个人在这间破庙里相见,一个站着,一个跪着,谁也不比谁高贵。
“起来吧。”濮阳金初说,“以后不要跪了。”
韩勇站起身,眼眶有些红。
濮阳金初没有看他,而是转向其他两个人,开始布置任务。他说得很慢,很细,每一个步骤都交代得清清楚楚。谁负责联络哪一处的遗民,谁负责收集哪一方面的情报,谁负责在关键时刻打开哪一扇城门。他像是在下一盘棋,每一步都算得精准,每一个棋子都放在最合适的位置上。
瞿殊站在他身侧,听着他说话,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这个人,天生就是做大事的。
金国如果还在,他一定会是一个好皇帝。可金国不在了,他只能在这座深宫里,用这种方式,一点一点地拿回属于他的东西。
一个时辰后,会议结束了。那三个人先走,消失在夜色中。土地庙里只剩下濮阳金初和瞿殊两个人。
濮阳金初靠在墙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累了吗?”瞿殊问。
濮阳金初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有一点。”他说,“可我不能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