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正年的春天来得特别晚。
二月了,御花园里的梅花还没开,枯枝在寒风里瑟瑟发抖,像一群冻僵了的老人。濮阳金初站在窗前,望着那片光秃秃的梅林,忽然想起金国。金国的梅花开得早,正月里就开了,红彤彤的一片,像火烧云。他小时候最喜欢做的事,就是跟着母妃去梅林里采梅花,插在瓶子里,能开好几天。
那些日子,已经回不去了。
他转过身,走到桌前,拿起那方绣了一半的帕子。帕子上绣的是一枝梅花,红艳艳的,像血。他看了很久,然后放下,拿起针线,继续绣。
门忽然被推开了。
瞿殊走进来,脸色比平时更白了几分。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先说话,而是快步走到濮阳金初面前,握住他的手,低声道:“出事了。”
濮阳金初的手顿了一下。
“怎么了?”
“梁帝今天在朝上发了一道旨意。”瞿殊的声音很低,低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他要选秀。全国范围内选秀。所有十五岁以上、二十岁以下的未婚男女,都要参选。”
濮阳金初愣住了。
“他要干什么?”
“不知道。”瞿殊说,“也许是炼丹要用,也许是别的原因。可不管是什么原因,对我们来说都不是好事。”
濮阳金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放下手中的帕子,站起身,走到窗前。
“他是在找什么人吗?”他忽然问。
瞿殊望着他的背影,没有说话。
“他答应过一个人,不碰任何人。可他现在要选秀。他违背了自己的誓言。”濮阳金初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这说明,那个‘人’,已经不重要了。或者说,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瞿殊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望着窗外的天空。
“也许是死了,”濮阳金初说,“也许是走了。也许是梁帝自己,已经不在乎了。”
瞿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不管是什么原因,我们必须加快行动。”
濮阳金初点了点头。
“不能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