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A市某间小旅馆里,不隔音的房间吵闹声刚停下去没多久,又嚷嚷着传出摔打声。
玻璃碎渣满地都是,秦向国尚未在余怒中缓过神,转头将火气全撒苏婉蓉身上:“你这个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脑子里除了享受和花钱还会干什么。”
“你说什么?”苏婉蓉猛地抬头,眼里闪过怨毒,她恨恨地瞪向秦向国,捂着胸口气得心梗:“祁霁好不容易接电话,你开口就是骂。”
“秦向国你他妈的当他是三岁小孩,还是他是个傻子?!”
“贱人,你有种再给老子说一遍。”秦向国眼中迸出怒火,一个跨步冲上去拽着苏婉蓉到身前,扬起手狠狠地甩出一巴掌。
“啊!”
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痛感,苏婉蓉瞬间头晕目眩险些就这样晕过去,可秦向国仍觉不解气,拽头发的手绷紧用力,拖到身前。
苏婉蓉尖叫着,慌乱中照着秦向国的手臂咬下去。
秦向国瞬间哀嚎一声,松开手,嘴里还在不停咒骂。
“疯女人。”
“呸畜生!你除了会朝我发脾气,你还会干什么,废物。”凌乱的头发也掩盖不了苏婉蓉眼中的毒怨。
两人迅速扭打成一团,恨不得将对方打死才算解气,哪还有往日里恩爱,精致富态的模样。
互殴了好一会,秦向国体力不支率先败下阵来,他用力踹开苏婉蓉靠着电视柜喘息。
任躺在地上的苏婉蓉一想起这些日子受到的委屈,干脆甩手坐到床头掩面哭泣,气秦向国无用狠毒无情,但更多的是恨祁霁。
要不是祁霁,怎么会变成今天这样。
两个月前祁霁拒婚,傅家一夜间撤了所有投资,让本就濒临破产的秦家顷刻断了所有资金链。
婚是上午退的,产是晚上破的。
财产冻结,账务清算,秦宅连同秦向国名下多处房产一并被法院查封,一切快得好似做梦般。
苏婉蓉沉溺在富太太的身份中,就被银行催债的找上门打碎她半生美梦。
无奈之下她和秦向国只能东躲西藏挤在这间小破旅馆里互相仇怨,消磨殆尽仅剩的夫妻感情。
催债的天天上门追着来,先前与她交好的夫人们,听到出事后,纷纷换了副嘴脸。
那些个长舌妇,背地里说得更是难听,都忘了以前是怎么哈儿狗似的巴结她。
苏婉蓉越想越伤心,一声声呜咽,回荡在狭隘的房间里哭得让人心烦。
秦向国叉着肥腰大口喘气,肉脸紧皱,往地上啐了唾沫:“小杂种,早知道老子就不该让他生下来。”
“我当时就该直接掐死。”
苏婉蓉平白受气还挨了一顿打,听到这话脾气又上来,呛回去:“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你有本事现在就去掐死他。”
“和我摔打个什么劲。”
“就说现在该怎么办,答应傅家的事没办成,到时候你就算打死我,傅家也不会放过你。”
从祁霁动手打了秦向忱开始,到和傅家退婚,苏婉蓉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个自己亲生的孩子,跟以前那个软弱,哄哄就能乖乖听话的祁霁不一样了。
“还有祁霁刚刚最后那句什么意思?”
苏婉蓉偏头看向秦向国,不解地问。
“什么什么意思。”秦向国不悦地走了过来,床瞬间陷进去一大块,“最晚下月初,不然就真完蛋了。”
破产后,秦向国只能厚着脸皮到处求关系,直至两天前他意外遇到傅明岳。
外界都传早些年傅明岳为了个女人放弃一切,不顾家族名声私奔了,可惜爱情岂能饮水饱,最后吃尽苦头灰溜溜的跑回来,要不是有个好儿子,早就被傅家扫地出门了。
虽然个中缘由真假难辨,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本以为机会渺茫。
秦向国舔着个脸去,不想傅明岳的态度却出奇的好说话,表示只要履行婚约,就可以不计前嫌的助秦家东山再起,甚至之前承诺过的聘礼还会加倍补偿。
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事,秦向国高兴得合不拢嘴,就差把傅明岳当亲爹供起来,两人当场签了合同保证一定办成。
但如果做不到,等待他们的将是比破产更痛苦的事。
秦向国想过干脆找人把祁霁绑了,生米变熟饭,可这段时间那小崽子感觉像换了个人似的,这反倒让他不太敢这样做。
思来想去,秦向国做了两手准备。
“干脆让向忱嫁过去,反正傅家就是想要个制衡的。”
“傅家有的是钱和人脉,说不定也能治好向忱的病。”
此话一出,苏婉蓉立马站起来,神情紧张伸手推搡秦向国,骂道:“秦向国!你还配当爹吗?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向忱怎么能嫁给傅司承,你这样会毁了他一辈子。”
“你要是我敢这样,我现在就去死。”
说着,苏婉蓉眼泪掉下来,指尖陷进手心肉里,见势又要打起来。
秦向国哪还有力气和这疯女人打,只好软下脾气:“我就随口一说,我怎么可能真的舍得让向忱去。”
“这不是还在想办法。”
听到这话,苏婉蓉勉强安下心来,缓过一阵,她想了想说:“我去找祁霁。”
她不信,祁霁真能硬到底。
-
医院。
昨天答应崔老师来送东西,为此祁霁特意早来,顺道在门诊挂了个号,救救这具身体的HP值。
他原先脾胃就一直不好,忙起来就发了狠忘了食,久而久之落下这么个毛病。
不死,但挺折磨人。
最近折磨人的频率是越来越高,还动不动就犯恶心跟孕吐一样,整日里提不起精神晕沉沉睡不醒。
这种状态太糟糕。
有种说不上的感觉,不过他现在被迫闲下来,有段时间慢慢将养,重活一世总不能又那么容易死掉。
想到这儿,祁霁加快脚步走进门诊大厅,早上这会看诊的人还挺多,取完号祁霁抬头默数,前头至少三十人。
……简直比菜市场还热闹。
祁霁咂砸舌低头看了眼时间,距离约定时间还早的很,目光左右扫了圈,而后悠到旁边等候区,挑了个靠墙的阴影阳光同框的风水宝座。